古村沧桑
乡村,曾经是我们共同的故乡。现代人大都住进了钢筋水泥建造的新式楼房,光鲜靓丽。日子红火奔着小康的新时代农民,早已迁出祖辈们固守的乡下老宅——老宅太老了......

     

钓源风光 张建明 摄  

■曾淑群

乡村,曾经是我们共同的故乡。现代人大都住进了钢筋水泥建造的新式楼房,光鲜靓丽。日子红火奔着小康的新时代农民,早已迁出祖辈们固守的乡下老宅——老宅太老了,太破旧了,已经不堪容纳年轻一代的时尚繁华。

祠堂、老屋、旧街、古井、石桥、阡陌纵横的田野村庄,这些都还在,却成为一帧帧封存在儿时记忆里的景象画面——那是指缝间一寸寸流逝的岁月。

如今,当我们漫步古村,怀想乡居的安宁恬淡、细水流长的日子,布谷声声、蛙鸣阵阵,远去的袅袅炊烟,那是一串串乡愁的音符,是一首首精神的歌谣。

钓源古村属江南望郡吉州福地,位于吉州区兴桥镇。与北宋文坛宗师欧阳修同宗的钓源先祖欧阳弘于唐代末年在此开基,至今已有1000年历史。村人尊欧阳修为宗,村内建有文忠公祠,“文行忠信”匾额高悬于公祠厅堂。

走南闯北的钓源先人,拥有非凡的睿智。植树、挖塘、凿井、修桥,乃至每一户民居的营建,都意与自然求平衡,与万物求呼应。既博采众长、结合本地传统工艺和建材特点,建成典型的赣派建筑,尽显庐陵之风采;又仿佛一个现实版的桃花源,避开了世间的喧嚣,像一位青山绿水间的隐士。

在茂密葱茏、绿叶成荫的古樟掩映下,钓源古村建筑依山就势,布局如八卦图形,民居、巷道宛若迷宫,村前有如北斗七星排列一般的七口水塘环绕,如此“地理天象”,符合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的理念,也正寄托了先祖祈盼宗族人丁绵延、族业永恒的美好愿望。

据钓源村民口述和残存的族谱记载,清嘉庆、道光年间,村里有1500余户居民,人口过万。咸丰年间,清军和太平天国军在吉安进行了长达数年的拉锯战,太平军在一次反扑战中,放火烧了钓源村,村中大部分建筑包括当时最繁华的商业街被焚毁,仅剩下村南面的部分民宅,不到原来的四分之一。

江南的每一个村落都是有着自己的独特“气质”的。这气质,源于她的地理风貌、人文景观、民风习俗。吉州地处赣江中游,先人在这片土地上选址开基扎下根,尊崇“与自然相融合”之道,这里的古村落都有着赣派建筑的共同特征,端庄、朴素、秀雅,也有着属于自己“独一份”的特色。

座落在吉州曲濑镇境内的卢家洲古村迄今已有600年历史。公元882年(唐中和二年),江西第一个状元卢肇在吉州刺史任上过世。公元1429年(明宣德四年),他的后代袁州(今宜春)芦塘村人卢仲文为纪念他,举家迁居吉州。卢仲文选择了泸水与禾水汇合初处的一片绿洲上,在一棵数百年树龄的罗汉松旁建造房屋,繁衍子嗣,成为卢家洲建村之祖。卢家洲三面环山,南临泸水,明代以来,村人凭借赣江、禾水的舟楫之便,走湖广、下苏杭,或经营布匹、商货,或开盐号、钱庄,发家致富,衣锦还乡。历经数百年营建,繁荣昌盛。

600年来,卢家洲人秉承崇礼教、重诗书的祖训,文风鼎盛,人才辈出。先后出进士、翰林院待诏、大学生、禀生、庠生等达官贵胄不计其数,倍受朝廷旌表。

卢家洲古村以汉白玉古祠、倾斜的古塔、千年古罗汉松“三宝”而远近闻名。村中现存明清古建筑均为江南式建筑风格,青砖灰瓦古朴、马头墙巍峨高耸,或建有斗拱,门楼雕、刻、塑、抹、填等装饰手法并用,或构造华丽藻井;或刻有鎏金灵草花卉、人文典故、祖规家训,做工精细、讲究,很是气派。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古时卢家洲村近河道,人多田少,且常年饱受河水侵犯。明万历年间,卢家洲人举全村商贾之力,在泸水、禾水交汇下游建起了一座21米高、六面五层的镇河之塔。这座塔如今因塔基下沉,塔身向东北方倾斜了20度,成为了卢家洲著名的一处奇观。

今天,卢家洲所处的曲濑镇,有近万亩良田,这里的百姓勤劳务实,淳朴敦厚。每到丰收的季节,村民们家家户户就要用最好的大米为原料做米果,宴请亲朋好友,庆祝丰收,祈祷来年风调雨顺,这古老的习俗里藏着村民们最朴实美好的愿景,代代相传。

吉州区樟山镇东北方向约4公里处有一被竹丛、藤蔓包围的江边古村——文石。她是一个典型的江南古村,依山傍水,犹如深居闺中的“小家碧玉”。无论是春夏秋冬哪个季节,穿行在这个古老而安宁的小村里,人伴青山走,小河脚底流,容易叫人滋生出“今夕是何年”的恍惚。文石村历史悠久,建筑别具一格,风景赏心悦目,是唐朝名将李晟(西平郡王)的后裔聚居地,村民皆姓李,至今仍保留着纪念李晟的标志性建筑“西平第”。

文石古村原名叫“篁竹头”,因江中有东西向横排的岩石而得名“横石”。清代中期,为启文风,昭文运,更名为“文石”,沿用至今。从空中俯瞰古村地貌,文石整个村庄也颇像一块横着的大石块,伸进赣江之中,磅礴大气;一条蜿蜒小河犹如玉带绕着村庄而过,灵动秀美。

文石古村不但有得天独厚的自然风光,还有值得称道的文物景观:李氏宗祠(忠武第)、九栋屋、大夫第、李彩章公祠、如画山水和清宰相刘墉手书木刻楹联等。村中“九栋屋”、“三栋屋”、“两栋屋”的组合式大院落,是清代时期的一组组建筑群。其中,“九栋屋”最叫文石村人引以为豪,是村里富商李彩章为后人留下的宝贵财富。李彩章生于清乾隆末期,在四川、湖北等地以经商、开钱庄致富。“九栋屋”分成三组,每组三栋,呈“三”字排列,庄重典雅,九栋房屋面积大小一致,清一色的青砖灰瓦,江南硬山式建筑风格,整个院落布局规范整齐,古色古香。院子有前门、腰门和后门,后门上方有同治丙寅五年江西巡抚彭世昌敬题并书的石刻门额:“望重龙门”。

文石村自古以来崇文重教的良风美俗从村中古建的楹联和门额中可见一斑。九栋屋“大夫第”有一楹联“杰栋霭丹霞江山萃秀,祥光腾紫气门闾含辉”;“忠武第”有:“仙李盘根开田地,篁竹劲节盛文明”;还有“书可读田可耕我祖考曾遗传家之训,凤斯鸣马斯倚汝子孙莫负报国之忱”等。

出古村,来到江边堤岸,一幅令人心旷神怡的山水画映入眼帘:村民在岸边浣衣,偶有少年光着脚丫踩蹚出水花,飞溅出阵阵嬉笑,对岸吉水桃花岛上的旖旎风光隐约可见,点点船帆把赣江点缀得意韵悠远,江面粼粼波光映着细碎的阳光,疑是远处青山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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