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土专家”到“鸟博士”——看遂川林业人钟平华的华丽转身
公路在大山深处蜿蜒而上,满目葱茏,绿意盎然。对于钟平华来说,这是一条无比熟悉的路。通往全国鸟类环志中心营盘圩候鸟保护站的这条路,他走了成千上百次,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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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川千年鸟道”。 周建强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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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平华救治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白鹇。 方院新 摄

李书哲、方院新、黄伟华

公路在大山深处蜿蜒而上,满目葱茏,绿意盎然。对于钟平华来说,这是一条无比熟悉的路。通往全国鸟类环志中心营盘圩候鸟保护站的这条路,他走了成千上百次,也走出了传奇般的人生之路。

从部队退役后进入林业系统的钟平华,在遂川县林业局工作期间,和同事们一起从事具有开创性的候鸟迁徙通道护鸟和鸟类环志工作,因表现优异进入东北林业大学进修,再到江西环境工程职业学院担任教师,实现了从一名对鸟类有着浓厚兴趣的“土专家”,到鸟类保护专业研究和教育的“鸟博士”的华丽转身,成为全省林业系统自学成才的野生动物保护专业领军人物。

退役军人  护鸟之初体验

小时候,在农村生活的钟平华喜欢跟着哥哥捕鸟、养鸟,还养过鸽子,对鸟儿有着天然的亲近。

1998年,钟平华带着“优秀士兵”勋章和3次分别受连、团嘉奖的证书,退役回到老家,进入了遂川县林业局工作。次年,国家林业局启动野生动物专项调查,他根据单位安排加入专项调查队伍,并负责交通保障工作。

调查中,市野保站发现遂川与湖南交界的山区老表有捕鸟传统,由此引起了国家重视。全国鸟类环志中心于2002年在营盘圩启动鸟类研究,并开展鸟类环志培训。钟平华通过培训学习了鸟类保护、环志、识别等专业知识,并逐步参与到各项工作中。

经专家研究表明,遂川全境几乎都是全国三大候鸟迁徙通道中部通道隘口范围,学术圈将此中部通道命名为“遂川候鸟迁徙通道”。通道以罗霄山脉为核心区,途经南风面,涵盖营盘圩、汤湖、高坪、戴家埔等乡镇,以及周边的上犹、崇义、炎陵、桂东等地,俗称“遂川千年鸟道”。

鸟类环志工作开展初期,最重要的是护鸟和宣传。对于生活在深山的老表们来说,打鸟是他们祖祖辈辈的传统和重要收入来源。每年秋季,“打鸟岗”布满灯火,最多的时候布了约300余张网。2005年,《揭秘千年鸟道》视频在央视播出,一石激起千层浪,护鸟压力骤增。然而要从老表手中收灯收网收铳,相当于在夺人口粮,护鸟难度可想而知。

钟平华和同事开展鸟类环志工作的同时,还要巡查护鸟。晚上发现山上亮光时,队员们得爬到海拔1700米左右的山上察看。遇到山间起大雾时,能见度低,一旦没看清脚下的路况,随时会掉下深谷。

有一回在高坪开展环志工作时,山路连摩托车都无法通行,大家就挑着300多斤线,摸索着走了近两个小时的泥泞山路,才到达山顶开展科研捕鸟。有些鸟飞得高,肉眼无法看到,有雾或下雨时飞得低些。碰到这种天气,常常要通宵达旦工作,在山上抓到鸟赶紧挑下山环志放归,否则长时间离群的鸟儿很难再找到队伍。

9月到10月是候鸟迁徙高峰期,最忙的时候,环志站一晚上可以环志400多只鸟。队员们整晚顾不上睡觉,第二天早上也顾不上休息,吃两口面条就接着环志、放飞,尽量降低环志对鸟的伤害。

无悔青春  守护鸟道平安

鸟道区域海拔高度1100多米,雨天、雾天多,浓雾时能见度仅10米、衣服半个月都晾晒不干,秋季昼夜温差大、湿度大、风大,环境恶劣。环志站条件也极简陋,只有两个小木棚,大家睡觉挤在一起打地铺。之前两名在环志站实习的师范生,除了常常与蛇“邂逅”,还会在恶劣天气碰到天雷在山上击出的一道道火光。还未到实习期结束,这两名实习生便匆匆离开,当了逃兵。

然而,更让人担心的是深山护鸟无处不在的危险。2000年左右,位于两省边界的鸟道经常有人使用鸟铳等工具非法捕鸟,路上就能听到令人心惊肉跳的铳枪声。据钟平华回忆,在一次参与夜间护鸟巡查时,行至与桂东交界的南风坳,看到山上有诱鸟火光。队员朱丕良迅速从车上下来往山上冲,只听到“砰砰”的两声巨响,大家赶紧大声呼叫朱丕良,却没人回应,幸好最终平安无事。

一次,钟平华和同事们巡逻执法至凌晨,发现对面牛头坳上有可疑灯光。他们刚察觉有捕猎者,就在与湖南炎陵交界处被20多名非法捕鸟的村民围攻。由于涉及跨省执法,钟平华只能带着大家先脱险返回,并迅速将这一情况向上级反映,促成了江西、湖南两省开展保护候鸟的联合护鸟巡防行动。

“如果我们不采取保护措施,濒临灭绝的鸟类会越来越多。”在最恶劣的环境里,队员们始终坚守着。曾经光秃秃的“打鸟岗”,慢慢地变成山高林密的“万鸟岭”。

华丽转身  接续野保创佳绩

2010年,江西环境工程职业学院生态科教馆(现国家林业科普教育基地、青少年科普教育基地)需要一名专业管理人员,组织上推荐了钟平华。到东北林业大学进修一年后,他系统学习了野生动物保护与动物标本制作,还参加了全国首批鸟类环志培训,成为江西省唯一一个获得合格证的人,顺利通过考察进入江西环境工程职业学院,成为一名教师。

在学校,钟平华继续从事野生鸟类资源调查保护工作,定期带着学生参加全省鄱阳湖环境调查,到周边中小学开展宣教,接收幼鸟救助放生,进行鸟类环志,开展生物多样性观测。

在野外探索中,钟平华收获了很多惊喜:在遂川江和蜀水河发现中华秋沙鸭;调研中发现白喉斑秧鸡、红颈瓣蹼鹬……有了这么多新发现,他更有兴趣了,自费买了一个8000余元的充气艇,用作水鸟调查。

钟平华先后主持省教育厅科学技术研究项目1项、校级自然科学孵化项目2项、省级以上横向课题项目3项、发表专业论文6篇、主编《江西环境工程职业学院鸟类分布图鉴》校本教材1部。其参与编写的《江西鸟类分布图鉴》获第三届江西省林业科技二等奖,主持的“鸟类环志活动科普体验活动”获第四届江西林业科普奖,指导的绿色环境协会先后荣获“全国十大优异社团”称号、“2016最美生态公益人物(企业)奖”。

在学校,钟平华教过1200余名学生,创办了校绿色环境协会,有400多名成员。每年为江西省培养输送数百名野保工作者,所带的学生很多走向了野保第一线,独立开展野生动物调查和保护工作。钟平华的儿子钟鑫,6岁起就跟着他在野外奔走,如今就读大学,已是校园里小有名气的鸟学达人。

军人、司机、环志站工作人员、“鸟博士”……完成人生多次角色转换的钟平华已是桃李满天下,但他依然希望能够在专业上探索更多的可能性,为更多的学生带去光和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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