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木天书院记
我曾经在泰和县南溪乡工作多年,但奇怪的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木天书院。离开南溪乡差不多十年了,第一次听到木天书院,不知怎么的,我就惦念上了它——一座即将倾......

       

◆刘晓雪

我曾经在泰和县南溪乡工作多年,但奇怪的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木天书院。离开南溪乡差不多十年了,第一次听到木天书院,不知怎么的,我就惦念上了它———一座即将倾圯的老房子。本来,在几百年的岁月,于钢筋水泥丛林中,它的存在就是一个奇迹。

在一个雨后的周日,由乡党委书记带路,我们去寻访木天书院。不经意间,就走进了大屋场那条充满着历史韵味的小巷,犹如陶渊明笔下的人误入桃花源一样,我们立刻被书院斑驳门楣上“木天书院”的几个墨字深深吸引了。然而,它侧面墙塌了,黑灰瓦脊、瓦剪边,雕花檐板落了一地,一片狼藉。隔壁人家说,前几天下雨,书院的一面墙突然就倒了。惋惜之余,仍然小心翼翼踏入青砖筑就的书院。斑驳的青砖地面上,青苔浸渍,古朴残破的砖墙上蔓延着攀爬的绿藤,残存的清代古书院终于露出它老态龙钟的影子。我一间一间看去,残留的墙壁以及红樟木扇门,在历史的沧桑中透露出一种精致秀美,给人无限的遐思和感叹。曾经多次到过大屋场的我竟然不知道这里还隐藏着这么一处见证历史的古书院。木天,木天,何谓木天?打开带来的族谱,赫然入目:“考木天乃学士之居家塾,而以学士自负,毋乃誇乎而非也。夫善学者,如攻木,造极者,乃达天,树木树人,管子之说也;希圣希天,周子之书也。士君子读书稽古,当以远大自期,何誇之有?”

原来,木天书院是大屋场甘竹龙氏的家族书院。甘竹龙氏,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家族,宋理宗留下的诗句极少,其中就有一首写甘竹龙氏的《孝梅里》。史载甘竹龙氏孝子龙震,宋理宗时,“其母萧氏停柩未葬,适寇焚孝庐及母亲,震偕配刘氏投火抱柩死,死所梅树一株,夜夜乌啼于枝头,其树竞枯,越明年梅复生,六月吐花。”有司嘉其孝,申闻于朝,理宗皇帝御制七言二韵:“南风六月吐梅花,奇绝西昌孝子家。一点落英千古月,夜来啼杀后栖鸦。”命词臣旌其门为“孝梅里”。在崇尚追根溯源、缅怀先德的文化背景下,大屋场甘竹龙氏建木天书院,用以教授家族子弟也就不以为奇了。

可是,读着古人龙元勋写的这篇,《木天书舍记》,我居然有种非常亲切的感觉:“余藏修其中者三十年矣,维时茶花盛开,紫茵铺地,窗分蕉绿,幌映榴红。春夏之交,生意勃然,静坐一室,穆然意远。庭前则双桂参天,红白殊品,清秋月色,香气袭人。更有仙桂应月而花,其色黄香尤艳,亦嘉植也。尤可爱者,秋水芙蓉,天然入妙。及至木落天空,冰生石砚之时,而梅影横窗,水仙乍至,陶陶然如入清华之境。此四时之景,而乐无穷也。尔其晨星乍落,雀噪破梦,好友枝头,意似催人,吾与物相忘于无心;至夜则月入中庭,清辉与书帙相映,不囊萤而字可照,不映雪而书可读,此则朝暮之景也。门前则方塘如境,荇带交横,游鱼可数。其左则涧水潺湲,昼夜不息,倚枕听之,如琴筑声。右则古寺,杰阁高耸。夫林木之表,云外钟声令人深省。后则层峦如带,环绕村庐,而武姥前横,玉华左峙,朝揽飞霞,夕倚落照,会心处原不在远,此又书舍之近水遥山萦拂之,无尽藏也。余向作八景诗及堂铭楹帖,惟是兴之所至,聊以自适。”文字之中,可见当年整个书院建筑清幽、典雅,充溢着书院情趣,其古风浸染,令我等今人评叹仰止,无限向往。

如今,当我从喧嚣的现代走进这个残破的古书院,踩着青苔铺就的地面,幻想我的脚步恰好能与那位前朝学子的脚印巧妙地重合,聆听到时光隧道里传来的琅琅诵读声,想象先民在此读书,朝闻鸟语,晚听风声,可观山间之朝岚,可揽明月之秀色,读书之乐,现于纸端。可是,现境如此,再难寻觅木天书院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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