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是湖南桃江县版溪乡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一个南方的水田里奔跑和玩耍的男孩。我有一个任过湖南江道区少将司令官的父亲,这也许是我与其他农村孩子不一样的......

原标题:盐(连载一)——一个叫张子清的军人的虚拟自述

我曾经是湖南桃江县版溪乡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一个南方的水田里奔跑和玩耍的男孩。我有一个任过湖南江道区少将司令官的父亲,这也许是我与其他农村孩子不一样的地方。他是中国革命同盟会成员,曾经参加过辛亥革命和护国、护法战役。我承认我小时候对他所知甚少,甚至经常因无法记起他的长相而惆怅不已,因为我平时很难与他见上一面,即使见面也是匆匆分别,似乎有天大的事情在等着他。他总是显得神色疲惫行踪诡秘,给我留下了强烈的印象。他因病死于1920年,那时我还不到十岁,可他对我的影响有一生那么长。

我长大后理所当然地选择了从军这条路,来报效我的祖国———这个有着五千年文明历史,近代以来毫无秩序和理性可言的战乱频频积贫积弱的中国。

我曾经考入湖南讲武堂学习,毕业后担任过零陵镇守使公署的上尉副官。我参加了旨在打倒军阀的“平江兵变”,兵变失败后我一气之下潜回家乡组织了游击队,继续进行反军阀的斗争。

我经历了人生中最为苦闷迷惘的时刻。我看到拉帮结派的军阀越来越嚣张,心怀天下的革命者却步步受挫,而民众依然像狗一样活着。我看不到光明,看不到革命的前途,国家兴旺的可能,为此我一度变得十分消沉。我的脾气越来越坏,胡子越来越长,终日借酒浇愁。我只有二十出头,可我感到我就像一个小老头一样衰老不堪。

后来我找到了我的组织,一个出生只有几岁的名叫“中国共产党”的年轻党派,我的苦闷才有了一定程度上的缓解。我考入了黄埔军校一期,没等毕业我就另投师门,到广州农民讲习所做了一名学员,原因是黄埔的那一套我早在湖南讲武堂都学习过,可农民讲习所教授的道理让我耳目一新。我和一个叫毛泽东的人成为师生,他正是广州农民讲习所的创办者。我没有想到,我们将成为相依为命生死与共的战友加兄弟,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这是后话,此处不表。

凭借引人注目的军校双文凭和不错的军事才能,我得到了连连升职的机会。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我先后担任过黄埔军官学校长沙第三分校教官,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军政治连连长,武汉国民政府第二方面军总指挥部警卫团三营副营长等职务。在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军,我的顶头上司是两把菜刀起家的贺龙;而在二方面军警卫团,我的团长是第二期黄埔毕业生、年少我四岁的卢德铭。

我其实寸功未建就连升军职,并不是我的运气太好,是因为这个国势微弱、民不聊生的国家,太需要人才。我似乎走在了一条阳光大道上,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我会有一个好前途,人们不免谈起我死去的父亲,人们认为,说不定我会比他还要有出息。

坦白地说,我对功名并不十分热衷。我认为我最重要的身份是一名共产主义的忠实信徒,一名中国共产党党员。中国共产党的反帝反封建的纲领就像一根郎中手中的银针,准确地扎在当下中国的死穴上。是的,不把横行的外国人赶跑,民族尊严和独立就是一句空话;不把封建军阀消灭,则国家永远乱无宁日。我出生于农村,我认为中国共产党把农民当作革命的同盟军无比正确。中国的苦难太重,只有最底层的无产者都联合起来,才会有云开雾散的一天。

正是基于这样的认识,我这个老同盟会员的儿子,曾经的国民党的上尉副官,冒着巨大的危险毅然加入到这个其实异常弱小的阵营中,准备与更多的盟友一起用自己的热血来拯救水火中的国家和民众,用自己腰上别着的枪的呐喊,来唤醒更多的蝼蚁一样屈服的人生,激发他们身上的血性,共同捍卫这个已经气喘如牛的古老国家的尊严。我承认我有较为严重无法稀释的英雄主义情结,和因理想主义衍生的轻微的偏执症。

1927年9月,我参加了毛泽东领导的湘赣边境秋收起义。在这次战斗中我的职位再次得到提升———我当上了工农革命军第三团第一营营长。我们根据命令于9月11日在江西铜鼓操起家伙开始动手,并迅速占领了浏阳的白沙镇。我们的团部一度势如破竹,12日,我们立即又拿下了东门市。我打仗算得上是一把好手,指挥起来气定若闲,我的战士们也都非常勇敢,可是,占统治地位的国民党军队太过强大,我们失利了。

我们离开文家市向南退却。路上我们又一次次地遭到国民党兵的追杀。我的老团长、起义总指挥卢德铭在芦溪镇受伤牺牲,这真是非常遗憾的事情。疲惫不堪的我们在永新三湾进行了改编,我从原来的一营营长变成了三营营长。我的职务看起来没有变化,可是我们原本五千人的部队,只剩下七百多人了。

就这样我们来到了罗霄山脉中段的井冈山。若干年后,这里被称为中国革命的摇篮和圣地,却成为了我的坟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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