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门房值班的有个张师傅,40多岁,是个瘸子。听社区里的人说,他是一名下岗工人,吃着一份低保,社区居委会照顾他,让他到门房值班。不过,张师傅主动要求值通宵的夜班,因为值深夜班可以多拿一份补助。
由于经常加班,我常常深更半夜回来,经常看到他坐在灯火明亮的门房里,压低声音哼着一些老掉牙的歌。每每这时,面对张师傅和善的招呼,我总会机械般地点点头,然后匆匆走进社区大院,觉得张师傅似乎还是个很乐观的人。
一天深夜,我回到社区大门口,不过这次我带回一个女人,我的女同事小琴,由于要赶写一个计划,她来我这儿拿一份资料。我像往常一样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小琴往里走,张师傅一瘸一拐地赶上来叫住我,“小李,这位女士是你什么人啊?”我告诉他是女同事来拿资料。张师傅又问是不是拿了资料就走。我有些不悦了,觉得这张师傅真是太平洋的警察——管得太宽了。这时小琴笑嘻嘻地说自己不进去了,让我将资料给她送出来。为这件事,我一连多日没有给张师傅好脸色。
又是一天深夜回来,我看到门房里多了一个低声啜泣的女人。我有些奇怪,便悄悄地靠近门房边。我听到那个女人哭着说:“我错了,是我不好,你就原谅我好吗?”可张师傅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儿,显得有些无动于衷。我心想,有什么过错不能原谅的呢?这张师傅真是有点不近人情。
公司派我去外地出差半个月,半夜坐火车回来。进社区时,我看到门房里坐着一个陌生的小伙子,不禁心中一动,便向他打听张师傅为什么没有来值班?听他说起,我才知道一个星期前,几个小偷撬我家的窗户时被张师傅发现,小偷没有得逞,就对他捅了刀子,他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星期天,我买了水果去看张师傅。病房里,他睡熟了,那个深夜在门房里哭泣的女人就坐在他的床边。见我进门,女人示意我轻轻放下水果,带着我来到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女人问我是不是姓李,然后对我说:“老张出事后,我赶到医院,他怕撑不过,要我跟你说件事。他知道你的妻子在老家,你一个人住在这里,那天拦住那个女孩,是怕你有外遇,他生平最恨这个。”女人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他当年从车轮下救下了我,自己却成了瘸子。5年前我经不住一个男人的诱惑而背叛了他,我现在真的很后悔。”女人的声音低低的,我的心里却剧烈地震动起来。
后来,张师傅坐上了轮椅,还是来社区值通宵的深夜班。每次加班回来,我经常看到那个女人推着张师傅,在社区明亮的路灯下转悠,心里便一阵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