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时节,渼陂村氤氲在柔美的阳光中,显得格外静谧、安详。白灿灿的沙洲上一群群的鸭子摇摇摆摆,神态是那么悠闲。而就在这沙洲之上横卧着一座木桥,桥板由五根或六根木头拼成一驳,全长近三十驳,搁在两根木头支起的桥架上,远看恰似一条过江的百脚蜈蚣,又如在波光粼粼的银河上飞起的一道彩虹。近看又像是一匹布缎横在江的两头,随风飘动,高低起伏。小孩子或在桥脚爬上滑下,或站在桥上跳水,一种原始的冲动在冲撞着我们,有人跃跃欲试,很想加入小孩们的行列,回味一下儿时的乐趣。木桥底下有一根钢丝缆绳贯穿,两头系在河岸的樟树上,以防洪水冲走。那么,古代的竹缆又如何能吊住木桥呢?其工艺造诣真是不可思议。
富河水千百年来曾给渼陂人送金送银、送兴盛,也曾给渼陂人带来诸多的不便和灾难。现在的富河水波澜不惊,就像一位春光明媚的处子,漾着迷人的秋波,含着默默的柔情迎接笔者,要不是看见墙上刻划的洪水线,真不敢相信白云山水电站大坝筑起来以前那种野性十足的江水是怎样的横冲直撞,恣意泛滥的。现在,古木桥留下的只能是对富河水“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的记忆。
站在古木桥上,沐浴金色的阳光,欣赏风景如画的富水河,思索人烟辏辐的渼陂村,点评一十八个古码头,眼前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明清时期的渼陂古村春江水满、百舸争流的盛景。码头边,装粮卸货的身影忙碌不停;古街上,买进卖出的人群攒动、摩肩接踵。从富水河运来药材、陶瓷、布匹……又运走木材、粮食、茶油、纸……一艘艘商船满载着渼陂人的希望扬帆起程,又满载着炫目的繁华和功名而归。正是有了经济的繁荣,才带来了文化教育的兴盛,文昌阁、明新书院、敬德书院为渼陂铺垫了厚重的历史文化底蕴,于是,才又有了司马第、古槐第……又有了共和国的四位将军。
站在古木桥上,游目蓝天、白云、碧野、炊烟,“发家一对宝克勤克俭,立业两条路惟读惟耕”的感想油然而生。从梁氏宗祠“永慕堂”里的楹联可以看出,读书、美德、克勤克俭和光宗耀祖是渼陂村人教育后代做人的准则。渼陂村人清楚地知道,商业的繁荣需要“诚信”;做人需要“多留余地”;“平天下”就需要“修身、齐家”。可是,“千变万变,不离其宗。”无论谁有多大出息,无论你身处何时何地,都别忘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祖宗,别忘了农人劳作的艰辛,别忘了劳动人民的本色。你看!碧绿的原野上,以身作则的渼陂人弯腰挥镰,把希望挥洒在汗水中,把喜悦融进号子里。古木桥上,不时有戴笠的农人肩扛犁铧,手牵黄牛负水而过,那一脸的憨厚,那一团的精神,那一幕幕的场景,活脱脱的就是一幅“清明上河图”。古木桥啊!你承载了多少渼陂人的艰辛?承载了多少渼陂人的希望?
夜宿古桥边的农家,伴着“唧唧”的虫鸣声入眠,辗转反侧的尽是古木桥。下半夜竟又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我心里直喊起来:“真是好雨知时节呀!”不知这雨点拍打梧桐、敲击河滩、滴落水面的声音是否与渼陂古人听到的无异?
清晨,雨中的渼陂,又是另一种的清秀、古朴:细雨迷蒙,柳丝飘飘。在桥头的凉亭里看古木桥上的“青箬笠,绿蓑衣”,俨然一幅天然图画。我也赶紧上桥去体验一下这种“斜风细雨不须归”的情趣,身处“图画”中,“人在画中游”,天人合一,浑然一体,心灵也就与渼陂村的古人相感应了。木桥取代了渼陂肇基时的冒险涉水、竹筏过江。因此,笔者对“隔河千里”又有了更深入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