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贻孙才高气锐,誓死不作“应酬诗文”,但对劳动人民的疾苦却十分关注,不断流于笔端。他长期避乱于乡村,以“水田居士”、“水田道人”自居,有机会接触社会最低层的百姓。科举考试的失败使他更能客观认识统治者的腐败,个人的饥寒交迫使他更能体会到人民的疾苦。他虽然是一介书生,但心系国家,关注民生,曾多次上书当权者,冒死为民请命。崇祯十七年甲申(1644年),吴三桂引清兵败李自成于一片石,不久清兵进入北京。十月,清世祖福临在北京登位,称顺治元年。当时,江西仍在明朝辖区内,但已兵患四起,人民苦不堪言。面对现实,贺贻孙上书《甲申代上三院论永新不宜总镇驻扎书》,指出永新察院司为重镇衙门屯三千兵于城内,导致百姓惊恐,民不安身。他在上书中写道:“今欲置总镇于永新,以十室之城,而屯三千大兵,则兵多于民,将多于官,营垒多于比屋,军需多于正供,犹以漏舟负万石,中流而遇逆风也,倾危必矣!”他以此书建议将城内驻兵撤走,以保百姓安宁。贺贻孙的许多诗文,都是反映战乱时代的现实和广大人民群众所遭受的苦难,揭露了封建官吏的暴虐,表达了人民群众心中的愤恨。他在《崇祯甲申为永新漕米新派上三院两司启》一文中写道:“迨至逆献犯境,首罹凶锋,屠戮者数千人,焚劫者数百族,搜求遍于鼠穴,虐焰逼于蚁封。家破城亡,满目惟见狐兔;魂惊胆破,相逢皆是豺狼……。敲骨则骨已枯,剥髓则髓先竭。”残酷的战争,加之连年的水旱虫灾害,使劳动人民的生活陷入十分悲惨的境地,他在一首叫《野哭》的诗中以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写道:“哭声连夜近,焚纸又招魂,何事人烟薄,都为鬼火昏。归鸦失故苑,嘶马绕空村;我亦愁人侣,伤心早闭门。”这些诗文,深刻反映了明末清初前后20多年战乱频频,生灵涂炭,满目疮痍的社会面貌,反映了人民群众干戈乱离,人命危浅的现实,读之凄切哀悯,含隐无穷,令人肝肠寸断。可以说,贺贻孙的许多作品是当时历史的真实记录,称得上“史诗”。
贺贻孙是一个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的人。他生活在一个凄风苦雨的年代,他的刚正不阿、特立独行的性格注定不会被命运所青睐。他早年经历了科举考试失败的痛苦,中年前后,经历了“时值国变,三灾并起”的苦难现实,先后多次携家带口躲避战乱,度过了二十几年流离颠沛的生活。进入老年后,又经历了母、妻、弟、子先后去世的家庭不幸,但他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永不气馁、永不停息、永远进击。他以顽强的毅力,克服了许多难以想象的困难,坚持著述五十余载。直到八十三岁高龄,他还在伏案修改整理自己的作品。反观贺贻孙的一生,使我想起一句名言,叫做“有人忙着活,有人忙着死”,对于那些醉生梦死的人而言,生命就是一场逐步走向死亡的过程,而对于贺贻孙这样有思想有追求的人,一生都在奔忙着、奋斗着。他虽然没有获取到功名,但他给后人留下了丰富的文化遗产,他的一息尚存,奋斗不止的精神永远激励着后人。文如其人,他的大部分作品都是积极向上的。虽然他的一些作品是有感而发的,但也并不仅仅是对现实进行自然主义的描绘,他所凸显的重点是对这个黑暗社会的控诉,是如何与多舛的命运与苦难的现实作斗争,是一个知识分子的良心与责任。他的一些作品虽然流露出凄婉哀怨的悲情和对社会现实的无奈,但也留下了许多充满阳刚之气的战斗诗篇。如“丈夫重义气,要令侠骨坚”,“百折气不回,宁为中原鬼”,“夜空咄咄梦冷冷,杯长看剑影犹横”等,一股大丈夫的豪气跃然纸上。清军入关后,贺贻孙面对大好河山被清兵蹂躏践踏,他在一首叫《漫兴》的诗中愤然写道:“钢刀掷地,锈血模糊成恨字。借问谁仇?掌大河山不掩羞!眼光如电,不见英雄尘土面。却向吴门,泪洒西风古侠魂!”这些雄浑沉郁的诗篇,凄婉中透着冷傲,悲情里挟着豪迈。直至八十四岁高龄,他已感到生命的不支,但他到死也不服当朝统治。临终前,他交代家人备好了八根两米长的条石,死后悬棺而葬。实现了他“生不服朝,死不服土”的铮铮誓言。

“贺良翁祠”原为明朝大学士解缙题写,后因祠堂失火,匾额被毁。此为宗祠重建时,族人请贺贻孙补写的匾额,故此匾无落款。为贺贻孙真迹。

贺氏是永新望族,此为明朝大学士解缙为贺氏宗祠填写的匾额,现悬挂于永新县沙市镇下坝村“贺良翁祠”厅堂。“止善堂”三字为解缙真迹。

这是永新县志记载的贺贻孙传,现悬挂在贺贻孙纪念堂正厅

此为贺贻孙付梓行世的书稿《诗经触义》

此为贺贻孙付梓行世的书稿《易经触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