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四十年前,一群血气方刚的青年小伙,带着绿色的梦想,一起走进心仪已久的绿色方阵。经过多少年军营生活的洗礼,又陆续转业退伍回到曾经养育过他们的土地。逝日如水,当他们再次聚首庆祝四十年前的那一幕时,个个已经年近花甲,青春不再。一阵寒暄,相互对视,昔日熟悉的面容似乎有些陌生。“老了,变老啰!”他们不免发出这样的感叹。
是哦,他们老了,时光没有留住他们的青春年华,留给他们的是永不消逝的记忆。在当兵的经历中,有许多宏大叙事下的细节让他们终身难忘。那是和党和共和国一起走过来的,是他们最堪珍藏的光荣。
还记得南疆的山吗?在群峰逶迤的乌蒙山岭深处,有他们守卫的哨所和火炮阵地。虽然远离都市,终日与大山作伴,却总是把单调孤寂埋于心底,用枪刺挑落边关冷月,把青春、理想,把对祖国、对人民的挚爱托付给了大山,在摸爬滚打中锤炼自己的意志,也锻造出军人的风骨。这里仅回放一组镜头:那是入伍不到一个月,这批兵就奔赴云南峨山抗震救灾第一线,昼夜抢救被埋压群众,清理倒塌房屋,帮助重建家园。那时每天要轮换干上十几个小时,几乎累倒在废墟上,他们用钢铁之躯扛起了灾区群众的希望。一次在野营拉练途中正赶上扑灭云南易门森林大火,部队官兵连续三天两夜没有合眼,当他们征服火魔撤回时,只和着熏黑的军衣在路边打个盹。“踏遍青山人未老”。他们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大山可以作证:这些军营铁汉有着山一般的坚韧,那矗立的岩峰是他们的脊梁,起伏的山岭是他们的臂膀。
还记得北方的大漠吗?自从部队调防到了大西北,浩瀚苍茫的荒漠是他们训练和打靶的地方。每年,他们要爬祁连山,走戈壁滩,随大部队开进腾格里沙漠。他们啃干馒头,睡地窝子,对着蓝天和驼群放歌,既艰苦,又浪漫。那里的气候变化莫测,“早穿棉袄午穿衫,围着火炉吃西瓜”。这种情景不由使人想起大漠胡杨,它们有着“一千年不死,死了一千年不倒,倒了一千年不朽”的风骨。战士们在零下20多度的严寒之下刻苦训练,在风刀雪剑中磨砺钢筋铁骨。他们和胡杨一样,都是戍守边防的忠诚卫士,是好样的大漠汉子。
这就是过去的他们,这些片段浓缩了全部军营生活的情感,展现了当年人民解放军的风采。
今天,他们转业退伍了,是老百姓了。然而我们依然能从他们的眼神和气质中读得出来——他们原来是兵。脱了军装,却脱不掉兵的精神,军队的优良传统、战斗作风、铁的纪律还在他们身上延续。
我们不难发现,我们周围同事、朋友中,有那么多曾经是兵的人。我们更发现,他们和我们,怎么同时做一件事情时,应对挫折和困难,含笑却不皱眉的总是他们。这是因为,脱了军装的兵们,艰苦的军营生活磨炼了兵的意志,塑造了兵果断坚毅的性格。如今,虽然他们离开了军队,离开了大熔炉的锤炼,但是军队里养成的习惯,却让他们在每天的清晨给自己的生命举行升旗,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姿势,规定的程序。这是生命健康与积极性情的一个标志。他们的一言一行都还在证明自己曾经是一名军人。
是的,我们今天已经看不到眼前他们的国防绿和迷彩服了,那不过是军人的外衣。但在他们的内心深处,有一种看不到的军魂,他们都有一颗跳动的军人心:就是要不忘传统,牢记职责,继续为国家奉献,对人民忠诚。
他们,脱了军装也是兵。兵心不老,兵心永远不会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