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十天半月前我有幸接到朋友的邀请,就开始馋着横江的那片葡萄园子,像一只流着哈喇子的狐狸,心里美美地偷乐着。
关于葡萄园的印象,对我来说就像那没吃到嘴的葡萄,酸溜溜的,但无疑又是一串串悬在记忆之中的诱惑。
孩童时,生活在小矿山里,有几户“贵人”家房前屋后整出一片竹篱笆院落,用细长的竹枝搭了葡萄架子,到了夏天,见那葡萄叶子底下挂上了一串串绿色的小葡萄,我每天经过时就觉得心被小猫抓着,痒得难受。一个夏日午后,我们一帮小好吃鬼终于按捺不住爬进了竹篱笆,去偷别人院子里的葡萄。葡萄架子很高,我的手总是差那么一点才能够着葡萄,真是又急又怕,心都快蹦出了嗓子眼,这时候屋门“吱呦”一声开了,伙伴们一个个猴似地翻过篱笆,跑得比兔子还快,剩下呆若木鸡的我愣在院子里,等明白过来撒腿要跑却摔了个嘴啃泥,真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了。几天后,葡萄园主人找上门来,我吓得腿发抖不敢出来见人,缩在门背后只听见那人对母亲说:“刘阿姨啊,你们家絮絮还没吃过葡萄吧?我今天摘了些来,蛮甜的,给小孩子家尝尝。”等母亲扯着嗓子叫我出来,我又羞又愧差点掉下泪来,那葡萄吃到嘴里,除了酸,就是眼泪的咸涩味儿。
长大后生活在城里,每年都吃水果摊上买回来的葡萄,而那个记忆深处的葡萄园子,那葡萄架子下悬挂的令人欲念缠绕的葡萄,却始终是一个令我遥想的诱惑。
横江葡萄节——这一天如期而至。朋友说,我们可以去园子里亲自摘葡萄,每人一篮,朋友的朋友请客。欢呼!
我们提着篮子手拿剪刀,像一伙扫荡军一样一路高歌猛进踏进了葡萄园。呀!原来横江的葡萄园竟然是葡萄田,根本就没有葡萄架,一米左右高的葡萄树上挂着一串串紫色的葡萄。顶着炎炎烈日我找不到一点绿荫下收获的成就感,反而只有唾手可得后得陇望蜀的不知足,我拿着剪刀一路“卡嚓卡嚓”横扫过去,篮子不一会就满得拎不动了,虽是挥汗如雨却意犹未尽。我干脆蹲在地里头吃起来,咦,怎么不是很甜?不是说横江葡萄享誉中外吗?是不是不够熟?于是,放下手里的这串我又手捧起另一串……不一会,我的肚子也装不下了。
出了葡萄园,园主人一边替我们把葡萄小心地装进纸箱里一边问:“好吃吧?我们横江的葡萄品种优良,无公害绿色种植,可甜了。”
我心中一动,突然间若有所悟:对于一只贪婪的不劳而获的狐狸,葡萄永远是酸的,那是葡萄的劫数。
汗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