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寻思去”
“寻思去”,说的是禅宗青原派系高僧希迁一则著名的、有趣的“公案”。

     

抚州宜黄曹山宝积寺  

李梦星文/图

“寻思去”,说的是禅宗青原派系高僧希迁一则著名的、有趣的“公案”。

禅宗发展史上,有“一花开五叶”之说,那是禅宗始祖达摩从印度东渡中国后的预言。这“一花”传到了六祖慧能,他的两位高徒果真开了“五叶”:青原行思派系传下的曹洞宗、云门宗、法眼三宗;南岳怀让派系传下的沩仰、临济二宗,共同形成了宏大的佛教宗派。

希迁俗姓陈,今广东高要人。12岁时去曹溪宝林寺拜六祖慧能为师,六祖见希迁秉性灵异,悟性极高,很喜欢他。行思是他的师兄,这时已离开了曹溪回吉州青原山了。希迁问六祖:“尊师百年之后,我不知跟随谁?”慧能说:“寻思去。”希迁不明这三字之意,理解为尊师要自己思考拜谁为师为好,又怎样修行?慧能圆寂后,希迁常静坐独思不懈,四处参学时也这样做。可他如此“寻思”10余年也没悟出结果。寺中首座有一天问他:“你天天这样冥思苦想干什么?”希迁说:“我是遵照祖师的嘱咐寻思,久久不得其解。”首座说:“你没悟出祖师的语意,他是要你去寻找已回江西的师兄行思,可不是让你天天坐这儿浪费时间想这想那,祖师已直言相告,只是你没理解罢了。”希迁被点破后大喜,立即赴青原拜行思为师。

行思通过与希迁交谈和交待他去给衡山怀让“送斧子”一事成功,印证了他的境界,师徒心心相印。行思对他很欣赏,曾说:“我的门徒虽然众多,但有这样一个杰出的高徒就心满意足了。”黄庭坚写的青原山46句长诗中“石头麟一角,道价直九垓”,就是说这事。行思传法希迁后,他“上下罗浮,往来三峡间参礼”。后来到南岳衡山半山腰的南台寺,在寺东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搭茅庵住了下来,被称为石头希迁。他在此弘法近50年,广收门徒,大开法席。他不固步自封,和同在南岳的怀让及其门徒多有交往。希迁是青原派系承前启后的传人,经三传有曹洞宗,五传有云门宗,七传有法眼宗。

2010年,青原区政协因编撰《青原山志》,6月中旬组织作者也“寻思去”,赴广东韶关、湖南衡山的名刹,探寻行思师徒的踪迹。车子在南岳衡山陡峭盘旋的山路上奔驰,险象环生。到了半山腰,有座密林环饶的南台寺。当地陪同的禅师说,这是南岳最古老的寺庙之一,为南朝梁时海印和尚所建,使该寺名传千古的是希迁和尚。寺东山坡上有块长数十米宽六七米的岩石,表面较平整,呈半圆形,下临深壑古树,石上刻有“祖源”居字。希迁当年在这块巨石上搭庵居住,修禅传道。

陪同的禅师说,希迁本着“即事而真”的宗旨,意谓个别事物显现世界本体,着重在“一切现成”,所作《参同契》影响极大。“参同”原出于道家,希迁取其意,以发挥他以“回互”为眼目的禅法。所谓“参”是指万殊诸法各守其位,互不相犯;所谓“同”,意示诸法虽万殊而统于一元,以见个别之非孤立地存在。他的禅法兼容并蓄,相互融合,因而久传不息。

希迁三传弟子良介,在今江西宜丰县同安乡洞山兴建广福寺,后更名普利禅寺,收徒弘法,以活泼的对答来教导弟子,刺激弟子们修证的决心。他的首席弟子本寂,在抚州宜黄曹山弘禅接化30年,法席大兴,门人不计其数,趋集于其座下参禅的十方僧侣,常年“冬夏盈千二百三百”,大振良价的洞上宗风,形成一大新兴宗派。后世合取其师徒二人传禅之名称为“曹洞宗”,法裔广传天下禅门。

希迁五传弟子文偃,住韶州云门,创建光泰禅院,创立云门宗。文偃屡次被南汉皇帝请入宫中说法讲经,深得敬服,并御赐名号“紫袍大师”。云门宗法化四播,天下禅僧蜂拥而来,道风愈显,机锋险峻,门风不绝。

希迁七传弟子文益,德高道隆,门庭兴盛,座下人才济济。南唐国主李瓂慕其道名,邀他到金陵住持报恩禅院,后又请他入住金陵清凉道场,直到圆寂。后周帝显德谥他为大法眼禅师,被尊为法眼宗的开山祖师。

把“寻思”的目光放远,可见行思创立、希迁传承的青原派系繁衍到了海内外,以东南亚为多。

曹洞宗传播最广。道膺派系是主要支派,他有弟子28人,活动区域以赣、浙、湘、皖等地为主。曹洞创立之初,日本僧人瓦室能光即向良介学禅。天童如净大师将道楷和尚传持的袈裟,以及曹洞经典《宝镜三昧》《五位显诀》付与日本僧人永平道元,曹洞宗开始了东渡扶桑之行。新罗利亚也来华参礼道膺,回国后即创韩国曹洞宗须弥山派。高丽庆甫则从匡仁学禅,归国后大力弘传。

云门宗自五代至北宋,从广东逐渐扩展至江苏、浙江、福建等地,传承约300年到宋末元初无嗣。1943年虚云老和尚移锡云门大觉禅寺,发大愿复振云门宗风,重兴大觉禅寺,续云门一宗,部分法嗣和信徒出国留学或谋生,将宗法远播欧美。

法眼宗创始者文益禅师门下弟子63人,最著名的是德韶禅师,传弟子永明延寿,昌盛于宋,之后渐趋衰落。所幸永明延寿有36位高丽弟子,将法眼宗法脉传于朝鲜、韩国,后来还远传于泰国等地。国内接续者也是虚云老和尚,他在1943应福建长汀八宝山本堪和尚之请,遥接符良庆禅师法脉,续法眼宗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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