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古樟香万里
我的家乡在安福,位于罗霄山脉中段武功山的陈山余脉脚下。安福古有刘半县之称,现有樟树之乡的美名。

     

安福古樟 刘清彪 摄  

刘文兴

我的家乡在安福,位于罗霄山脉中段武功山的陈山余脉脚下。安福古有刘半县之称,现有樟树之乡的美名。

“无樟不成村,有村就有樟,处处能见樟”是对樟乡安福樟树之多的生动描述。据县林业部门普查,全县共有散生成材樟树11万多株,其中400年以上的有8700多株,千年以上的有200多株。

樟树成了安福的一张亮丽名片和乡村旅游的打卡地。如樟树之王的严田镇五爪樟;依水傍村、密而集中的横龙镇樟树林;还有令安福中学和洲湖中学的学子们难以忘怀的是校园里的参天古樟。

地处偏隅的洋门乡高洲村洋渚上,群山环抱、满目葱茏,是我的家乡。说到我村的樟树,仍处在“养在深闺人未识”的状态,但要说她的景致与特点,与别处比,一点也不逊色。

一是数量多、分布广。房前屋后、塘堤溪岸、田埂路边和山上山下,樟树处处入眼来。二是原生态播种、自然生长成型的多。从樟籽落地入土、发芽生根,经年的风吹日晒、酷暑寒冬,樟树在自由的空间里长高长粗,由里往外密密地打上了年轮的烙印,斑驳了自己的身躯。三是古樟数量多。其中,树龄在200年以上近30株,400年以上也不下10株,还有2株近千年的古樟。四是形态各异、特点有别。由于生长空间限制少,采光因地就势,所以这里的樟树生长得自然舒展,虬枝交错者多,细直修长者少。

祠堂旁的樟树古老参天、盘根错节,与相邻的皂角树根枝连理。相传从前有一只天上飞来的仙鹤和一只远道而来的白鹭,迁徙途中偶遇在洋渚上,遂结成夫妻的爱情故事。它们迷恋于这里秀丽的山光水色和静谧的栖息环境,于是都许下了永驻的心愿,结果仙鹤变成了这棵樟树,白鹭变成了那棵皂角树。还有四五株树龄较年轻点的樟树环侍周围,像是它们的孩子,共同组成了几代同堂的幸福大家庭!其中有一株完全空心了,能容纳五六个孩子在里面玩藏猫猫。洋渚上有樟树为笔、玉塘水为墨和昌蒲塘为砚的传说,因此菖蒲塘上横卧的那棵樟树犹如一支毛笔搁浅在墨砚池上,等待主人将洋渚上耕读传家的故事挥毫书写于铺展开的宣纸上。新礼堂、庙宇旁边有株近千年的大古樟,树围近6米,树高30余米,是村里的护佑树。这里常年香火不断,不时有族人前来祭祀和祈福。俺里的那棵古樟,攀爬四五米高后,分枝的三个树杈处有个1米见方的平台,好似一个指挥的哨所,可供人瞭望;也可席树而坐,在上面一边看书、一边欣赏远处的风景;还因为樟树紧邻溪边,所以能够听见树下传来潺潺的流水声。文峯书舍右后侧的那株古樟,树身的下半段好像支起了一座大滑梯,坡度在45度左右,可供孩子们攀爬玩耍,但树身的上半段仍然昂首挺立,多半的树冠伸向了深塘的上空。菜塘边有两株200年以上的樟树并列着向塘的一侧微倾,好似一对兄弟正在练习着跳水呢。高山的那株古樟,树龄在500年以上,占据了整个村庄的制高点,与村前村后、村左村右、田埂溪岸上大大小小的樟树一起,阵列在村子的周围,如同荷枪实弹的站岗卫士,守护着洋渚上刘氏后裔的平安健康,并共同见证其繁衍生息的发展历程。

洋渚上村自玉公辟基以来,就对樟树情有独钟。种植樟树、爱护樟树和崇尚樟树早已蔚然成风,并有其历史原因和现实考量。其一,洋渚上近邻陈山河和潭源溪,是块如舟状的冲积沙洲,常年受到洪涝灾害的侵袭,需要种植树木来守护家园。而樟树主根发达,能深根土壤,起到涵养水源、固土防沙和抗风的作用。其二,开基祖玉公,别号龙溪剩夫,明贡士授福建永安县训导,四十七岁就归隐林下,因此,洋渚上刘氏后裔历来热爱自然、亲近自然和崇尚自然。而樟树是一种常绿乔木,冠大荫浓,树姿雄伟,还能吸烟滞尘、降噪除味,具有美化环境、净化空气之功能,因此樟树作为洋渚上的庭荫树、景观树和道行树,正是秉承了祖公讲究天人合一、享受生态美景的遗愿。此外,樟树具有顽强的生命力,存活期长,参天古樟常常有成百上千年的树龄,因此樟树又是一种长寿树。据说樟树木材表面上有许多“纹路”,寓意“大有文章”,“木字旁加章”就成为樟树的“樟”,因此樟树还是一种智慧树。基于此说法,在文峯书舍旁种植樟树,其寓意不言自明。樟树的芳香能够驱虫除害,在民间,樟树还被认为与神鬼有关,是一种能够护佑黎民百姓平安健康的神树。因此,古樟树附近常常有庙宇,人们通过对古樟或庙内神位的祭祀和祈福活动,求得神灵护佑苍生岁岁平安,年年风调雨顺和五谷丰登,以及实现诸如早生贵子、接福纳财、金榜题名等有求必应的美好心愿。洋渚上刘氏后裔如参天巨樟,枝繁叶茂,兴旺发达,涌现出玉公、文峯公、宗接公和际泰公那样的乡贤名卿,也都是长寿之星,事载《前溪刘氏总谱》和《安福县志》。一方面与他们的追求理念和亲身实践有关联,另一方面也和樟树给予洋渚上村民的宜居环境密不可分。

一棵樟树就是一个小小的生态系统。不仅是候鸟迁徙的栖息地,而且也是某些动植物的乐园,例如,动物有仙鹤、白鹭、猫头鹰、八哥、啄木鸟、喜鹊等,以及蛇、树蛙、黄鼠狼、樟虫、蚂蚁、蜈蚣等;植物有蕨类和藤蔓等。

樟木材质致密耐用、纹路清晰美观,防虫耐腐有香气,是家具、雕刻用的上等材料。例如桌椅凳、床箱柜、门窗和神龛等。樟树可提制樟脑和樟脑油,进而加工成许多有用的产品。这些物品,可以流通到世界各地,造福人类。迁徙的候鸟采食了樟籽,飞过高山,越过大海,能将种子带到远方,使樟籽在适宜的土壤中发芽生根,最后绿树成荫,惠及当地百姓。闻名遐迩的安福中学和洲湖中学是安福县办学历史悠久的两所学府,校内的古樟见证了学校的沧桑巨变,目送一批又一批的青年学子走出校园,奔赴全国乃至世界各地,而学子们的脑海深处留下了对校园古樟难以磨灭的印象。

家乡的古樟,不仅香飘万里,而且拨动心弦。身在异乡的我,俨然早已将珍藏的那只樟木箱,视作一枚护身符,在生活、学习和工作中随身携带;以及化作一张终身有效的船票,在思念家乡时可以随时登上返乡的客轮。不管何时何地,只要看见或谈及樟木箱,就似闻到了家乡古樟散发的那种沁入心扉的特有樟香,萦绕心间,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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