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之与方以智交游青原山
不少人不知道王船山与王夫之的关系,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王船山就是王夫之,更有甚者,把王船山与王阳明搞混。

■曾招娣

不少人不知道王船山与王夫之的关系,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王船山就是王夫之,更有甚者,把王船山与王阳明搞混。

毛泽东评价王船山说:“西方有个黑格尔,东方有个王船山。”王船山也因此与黑格尔并称为东西方哲学的两大高峰。

王夫之与顾炎武、黄宗羲并称明清之际三大思想家。为什么人们如此推崇王船山呢?

王夫之(1619年—1692年),字而农,自署船山病叟、南岳遗民,因晚年隐居于衡阳石船山,自称“船山遗老”,故人称他为“船山先生”。出生于湖南衡阳的王夫之,原本是一门心思读书科举的书生,但在改朝换代的时代背景下,也被卷入风起云涌的抗清大潮。清军南下到湖南,王夫之曾举兵衡山,武装抗清,只是兵力薄弱失败了。之后去西南投奔永历皇帝,继续抗清。谁知这个政权烂透了,啥事干不成,内讧第一名。王夫之在永历朝廷工作时,差点被冤枉杀死。王夫之见事无可为,决计归隐,遁藏深山,潜心著述,以文字抒发自己的志向,写出了一系列哲学历史著作。

王夫之是三百年来被严重低估的思想巨人。那么,他怎么会来到吉安青原山呢?这里就不得不提到方以智这个人。

方以智(1611年—1671年),字密之,号曼公,安徽桐城人。明崇祯进士,明亡后出家为僧,学识渊博,既是爱国遗民,又是杰出思想家、科学家。

明亡后,方以智投奔南京的南明政权,南明失败后,他南下广东,被推荐进永历政权。眼看颠沛两广的永历政权陷入一片混乱倾轧,方以智力辞宰相,在广西组织联络抗清力量。1650年,方以智被清兵拘捕。清将胁迫其投降说:“官服在左,刀剑在右,你自己选择吧!”方以智弃官服就刀剑视死如归,清将为方以智的气节所震惊,让其出家为僧。清康熙三年(1664年),方以智应庐陵县令于藻之请入主吉安青原山净居寺。在吉安,方以智遇见泰和萧伯升(萧士玮之侄子),之后,方以智多次受邀游览泰和春浮园。1669年,方以智辞别净居寺,正式入驻春浮园陶庵。

明亡后,王夫之也有一段去西南投奔永历皇帝,继续抗清的经历。因此,他和方以智同在永历朝廷效力,做过一段时间同事加战友。永历政权失败后,方以智剃发为僧,王夫之则没有剃发,隐居船山写书。王夫之为此还写了《永历实录》这本书。康熙三年,由于吉安人士和庐陵县令于藻的邀请,方以智成为青原山净居寺住持。方以智的逃禅和旁人不同,旁人逃禅后,偏居深山荒岭犹恐不及,而他作学问研究惯了,希望尽可能传播知识。这时王夫之慕名来青原山学习,两人成为至交。方以智力劝王夫之剃发逃禅,王夫之一再婉拒。

然而,满清刚刚占据中原,唯恐汉人张扬,见前明反清不降的方以智门徒如云,广开学讲,自然要存心加害。康熙十年(1671年)春,反清粤案案发,清廷见南方纷乱,怕方以智等人复起反清复明,于是“围(春浮)园拿逆”,密令押解方以智进粤审问。一干人行至万安惶恐滩头,方以智想到四百年前文天祥不屈于虏庭,丹心一片照汗青,今日又岂能受辱?于是自沉于江殉国。

作为方以智好友的王夫之并没有及时得到消息,直到第二年,王夫之才听到方以智去世的消息,且不知真相。王夫之听到的是“传闻薨于泰和萧氏春浮园”,可见当时信息的隔绝和他们交往的不易。王夫之悲痛至极,作诗狂哭:

“长夜悠悠二十年,流萤死焰烛高天。春浮梦里迷归鹤,败叶云中哭杜鹃。

一线不留夕照影,孤虹应绕点苍烟。何人抱器归张楚,馀有南华内七篇。”

船山著述甚丰,然此处用“狂哭”二字,极为罕见,表达了他失去方以智这位挚友的极端悲痛。船山回顾自己与方以智在极其恶劣有如长夜的时代里长达二十年的交往。他们有如这黑暗中的流萤死焰,为苍天奉献一点微弱的光芒。如今方以智“春浮梦里迷归鹤”,逝于春浮园,抱器之人远去,留下船山孑然一身,看着他的《南华七篇》,想起当年游览青原山、春浮园的点点滴滴,为之痛哭。

康熙二十年(1681年),六十三岁的王夫之仍写诗哀悼“青原药丸老人前大学士方以智”:“青原千里书,白发十年哭。遥问皖江滨,青冢何时筑……”

方以智去世十年了,王夫之还有“白发十年哭”,可见他对方以智用情至深。开篇一句“青原千里书”,可见当年青原山之游给王夫之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印象,可见他们的故事与青原山有着或隐或现千丝万缕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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