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年味在变化
我的老家,距吉安市区20来公里的东面富滩山里,赣江支流泷江边的一个中型古村落。学校放了寒假,我们又回到了老家。

曾思政

我的老家,距吉安市区20来公里的东面富滩山里,赣江支流泷江边的一个中型古村落。学校放了寒假,我们又回到了老家。老家乃我真正的家,此为家园也——有家有园,有住室安居,有园地侍弄;房屋宽敞明亮,园里水自取,菜自摘,果自采,花自赏。虽然苔藓上阶绿,草色入帘青,但半农人半文人的我,爱花不折碍窗枝,惜竹不挖屋边笋,保持着农家味——我的儿时记忆里的原汁原味,特别是过年的年味,更令我魂牵梦绕。

进入腊月,年的脚步越来越近了,带着飘香的回忆溢满心间。已是爷爷级别的人对这一切似乎很久远了,再没有曾经的期盼与渴望,没有了曾经的欣喜与快乐,只留下一份对逝去岁月的感怀和深深的眷恋,半个多世纪来,老家的年味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小年,家家户户开始擦洗门窗、桌凳、餐具、炊具,清扫除尘,晚上吃“小年饭”,叫“过小年”。给橱房灶前贴灶神爷,或写上灶神符,敬灶神爷。

除夕是年的重头戏,贴春联、祭祖是这天的大事,午后各家吃年夜饭,也叫团圆饭。年夜饭由家庭成员中厨艺最好的掌厨,丰盛之极。团圆饭做好了,要提着供品先到祠堂敬祖宗,再到村左下的经书庵和土地社观敬拜。礼毕团圆饭就开席了,家庭成员中无特殊情况(今年疫情,政府号召就地过年),一般都得回家团圆。团圆桌上十分热闹,一家人互相照应,尽情吃喝,长辈尽说些吉利话。饭后长辈给小辈预备新帽、新衣、新鞋,分发压岁红包。是夜,一家人团团圆圆、祥祥和和地围着篝火守岁。上世纪80年代末开始,人们守岁换成了观看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节目,烤火器替代了篝火。家长守岁至子夜,鸣放爆竹关门,俗称“封门”或“关财神”。

正月初一凌晨,男主人先起床,首先用除夕夜预备好的热水洗脸净手,放鞭炮开门,叫做“开财门”,开了门,朝着大门正前方向作揖敬香,口中念念有词“开门大吉,四方得利”,以图新年吉利,事事顺利,财源涌进。新年第一餐早餐由男主人做,几大素菜寓意朴实深刻:芋头和青菜——遇财、清白;豆腐和芋头——富裕、方正;芹菜和大蒜——吉庆团聚、万事如意;粉丝和用植物油——顺利条理、生态健康等。

初一新年饭后,村里男丁齐聚宗祠里,由族房长和村干部带头向祖宗敬上香烛、鸣炮。拜年可热闹啦,小孩向长辈叩头跪拜,同辈拱手作揖,问好“恭喜发财”。此刻,整个村庄人来人往,十分祥和,即便过去曾有芥蒂矛盾的人,此时也能在一笑一问好中,化干戈为玉帛。中午,各家各户炒好四个菜,用托盘端到祠堂里,参加团拜,同族人聚集一堂拜祭祖宗,谈论新年大事,喝酒叙旧话新。初一是晚辈向家族长辈拜年,各级组织向老干部和烈军属拜年。我村退役军人多,他们都要享受此荣誉。

初二外出给亲戚拜年,俗称“女婿节”。女婿带着外孙、外孙女给岳父母和外祖父母拜年;初三以后朋友之间互相拜年。拜年也是有一定的期限,“初一崽,初二郎,初三初四老姑丈”,“拜年拜到初七八,跪在地下无人答。”初七八后,应准备过元宵了,或开始描画春耕蓝图。初五六以后,是打工人出门高潮,富滩人有一句古语:人勤春来早,先下地早莳田,先出门早赚钱。

初二开始去亲戚朋友家拜年,上世纪90年代后,过年的观念有所变化,电话拜年、短信拜年、微信拜年、网上拜年兴起,视频更拉近了亲情、友情关系。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新年又添加了一些现代元素:有的人家时兴到馆店包桌吃团圆饭,省时省事,这渐渐成为时尚。村人除了沿袭上述传统外,也像城里人一样在除夕前也发个名信片拜年,到了春节这一天,或打电话,或用手机发送短信息拜年。初二日开始,村人去亲戚朋友家拜年,轿车、面包车、摩托车取代了步行。

春节刚过,迎来的是又一个传统节日——元宵节。元宵节又分为上元宵节、下元宵节,正月十五日为上元宵节,旧时要接神送神。家家要打米果,做元宵丸子。现在,元宵节也是探亲访友的好日子,这天四面八方的客人涌来,小汽车把路都挤满了,每家都有好多桌客人,把过年的气氛推向又一个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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