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溪年味
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一进腊月门,碧溪人就开始为“年”忙得不亦乐乎。和柴米油盐一样开门不能少,烟熏肉和老酒是碧溪必备的年货。

曾招娣

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一进腊月门,碧溪人就开始为“年”忙得不亦乐乎。和柴米油盐一样开门不能少,烟熏肉和老酒是碧溪必备的年货。

腊月的霜风一天天凛冽,喝过腊八粥之后,碧溪人家就开始商量着先杀一口猪制作熏肉。于是,整个碧溪,到处响起猪的嚎叫声。碧溪烟熏肉,在泰和食谱上堪称一绝,与泰和普通腊肉腌制工艺有所不同。人们先把猪肉切成五六斤一大块,用柴火大灶把盐炒热,再把猪肉放在锅里反复翻滚搅拌,然后放进缸里腌制。十天半月后,看盐融化了,用篾条或棕叶穿起来,沥干盐水,就可以熏制了。如果肉少,又不急着用,就直接挂在柴火灶灶门上面,一天三餐炒菜时慢慢熏就行,有些人家把肉熏一二个月也是常有的事。如果肉多,又没有耐心,也会直接烧火烟熏。用绳子在房梁上绕一圈放下钩子,猪肉离地三四尺的样子,下面烧火,烟往上冲。人们围着火堆,既可以干活烤火,又把肉熏制了,一举两得。这种熏肉方法一定不能离人,火候十分关键,烟要恰到好处。火太大,肉质容易干燥,而且会掉油下来,火上浇油十分危险,轻则把肉烧成焦炭,重则把房子一把火烧了。当然,如果火太小了,又达不到烟熏的效果。所以,熏肉时,柴火介于不烧明火又不熄火之间效果最好。为了达到火小烟大的效果,人们往往会用木屑、木梓壳把柴埋住,不让它充分燃烧。

熏肉时节,走进碧溪,到处烟雾缭绕,疑乎走进了烽烟四起的战场。这股烟熏味,就是真正的年味,因为这一道令人馋涎欲滴的香气,告诉路过的每一个人,又是一年年快到了。碧溪人对生活的热爱全藏在烟火味里,穿越千年仍经久不衰。

熏肉的同时,碧溪老酒也要开始酿造。酒的原料是自家种的上好糯米。先用清水浸泡一夜,捞起来放进饭甑里蒸熟,倒进酒篓子清水降温。待触手不热,掺入早备好的适量酒曲,搅拌均匀,投入酒坛即可。天气寒冷的情况下,要一月才可成酒。此时的“新酒”,略显浑浊,微香甘甜,饮之如饴。存至第二年第三年,便是“老酒”,清澄如蜜,抽丝扯涎,酒香扑鼻。

肉熏好了,酒酿好了,年也到了。碧溪的酒席大多用碗少见用盘,一桌子菜上来,会惊掉下巴:烟熏猪耳朵、猪舌头、猪心、猪肝、猪肚、猪尾巴、猪鼻子……

有外地人问:除了猪肉还有别的菜吗?

主人答曰:有啊,烟熏笋干、烟熏鱼干、烟熏牛肉干……

碧溪烟熏肉,肥肉晶莹剔透,瘦肉油亮松脆,香与鲜肆无忌惮地释放,醇香无比,生活的滋味似乎本该如此。这么一桌子好菜,看着眼馋,闻着嘴馋。正如《舌尖上的中国》所说,这是盐的味道,风的味道,阳光的味道,也是时间的味道,人情的味道。

主人开始劝酒:上桌就吃饭?不喝酒对得起满满一桌腊味?熏肉与老酒那是绝配,碧溪老酒像蜜糖般甜,喝三碗也不醉。

老友拿出存了八年的碧溪老酒,倒出来时深红泛黑,酱油一样颜色。细闻,香味浓郁悠长。喝到口中,只觉甘醇绵厚,一股甜香味儿在舌根下久久不散,味道好极了。我忍不住喝了一大碗,轻飘飘的,从此再也忘不了碧溪老酒的滋味儿。

我最惊奇的还是碧溪的袅袅乡音。由于碧溪特殊的地理位置,一张桌子上,有关北话,有永新话,有遂川话,有客家话,有泰和话,有碧溪本土话。喝酒,起初像文质彬彬的书生,你敬我让:世事纷纷扰扰,凭添许多烦恼,不如倒入杯中,一口把它干了。喝到酣畅处个个像豪气冲天的武士,豪言壮语,南腔北调的语音,一声高过一声,一浪盖过一浪。到最后都记不清是赢者喝还是输者喝,反正我赢了你喝,你赢了还是你喝。一些人脸红耳赤,一些人摇摇晃晃,一些人鼾声如雷,喝着喝着醉了,摇摇晃晃散了。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本想借过年来碧溪钓钓鱼放松一下。不料,在熏肉和老酒的诱惑中,在喧嚷的划拳声中,在浓浓的碧溪年味中,我又一次醉倒在乡情里。我迈着踉踉跄跄的步伐,把长长的巷子,走成一条曲折回荡的万里愁肠。左一脚十年,右一脚十年。

碧溪啊,我又摇晃着向你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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