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之间
那些照片安静地卧在相册里,我翻阅着,往昔的情景与欢乐扑面而来,芬芳摇曳。我的目光落在了两张全家福上,思绪漫上心头……

曾亮文

那些照片安静地卧在相册里,我翻阅着,往昔的情景与欢乐扑面而来,芬芳摇曳。我的目光落在了两张全家福上,思绪漫上心头……

父亲这棵生命的大树倾倒后,他结下的种子四处撒落,在不同的城市找寻属于自己的土壤。

平素里,兄弟姐妹很难聚集,有时少这个,有时少那个。终于,妹妹婚事让我们汇聚一块。家族某个成员的婚事,往往最具号召力,也是家人团聚的最好的理由。妹妹是家里老小,恰逢春节,大家都赶回来了,远嫁的大姐更是拖儿带女早早地回到娘家。

那天,一家人决定照一张全家福,并选择在祖屋背景,房子确实有些老了,斑驳的门窗,暗旧的火砖,灰色的瓦片,写满了岁月的沧桑。可是房子是我父母手上建的,一砖一椽都凝聚着父母的体温与心血。照相前,出现了一个小插曲,大概是要离开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家了,妹妹有些伤感,暗暗地啜泣。大姐受到感染,也暗暗地流泪,一时气氛有些伤感。大家愈发感受到家族的力量与团聚的意义。后来,大家很快整理了自己的情绪,高兴地合影了。照片洗出来后,很受大家的喜爱。照片上,大家正襟危坐,显得一丝不苟,满满的仪式感。我站在妹妹的旁边,抱着我刚刚学会走步的儿子,妹妹皮肤白皙、明眸皓齿,那是新娘子独有的美丽……

一晃,近二十年的时光就过去。虽然逢年过节我们也会时常小聚酌饮,相互合影,“一、二、三”地说着“茄子”,开心地笑着,可是人数往往不齐整,也没有那种庄重与仪式感。这些年,为了生活每个人都在奔忙,像天上匆匆来去的云朵。团聚成为一种心照不宣的等待。

2018年祖屋翻建,这是家族里的大事件。祖居萦怀,永为心乡。落成之际,大哥在微信群里发出通知,家族聚会自然水到渠成。

大哥提议照一张全家福,立即得到大家的一致附和。这是一次最大的家族团圆照,加孙辈三十余口人。我们依旧选择在祖屋那个位置照相,不过,背景里的祖屋已经变成了一栋漂亮的房子。那天,仿佛是在兑现一个承诺,或者说完成一件家族使命,大家笑得沉稳而又内敛。镁光灯闪过,亲情与幸福被定格在方寸之间。方寸之间,团圆的含义光明圣洁,方寸之间,亲情天长地久……合照里,妹妹已经有些老了,她的女儿比她还高,我儿子也长成了一个英俊挺拔的小伙子,而这些年,小辈一个个地长起来,照片见证了他们的成长,也目睹着我们的年华逐渐变老。庆幸的是,在时光的道路上,大家都活成了自己所期待的模样,艰涩变得温暖,缺憾也逐渐圆满……

拿着全家福,我细细端详,时光漫漶,可往事依旧清晰可掬,亲情像长白山峰顶的积雪,简练却永久。高尔基说过:“时间的流逝,许多往事已经淡化了,有一颗星星永远闪亮,那便是亲情。”确实,一份真挚的亲情随时会穿越千山万水,抵达你的身旁。无论是流逝的时间,还是脸上的沧桑,都无法轻易地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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