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羊
我们当地基本不以羊为家畜,故我从小对羊很陌生。最早知道羊,是一年级学的课文,讲巴特找羊羔,感觉大草原与我们是两个世界。

■王渐鸣

我们当地基本不以羊为家畜,故我从小对羊很陌生。最早知道羊,是一年级学的课文,讲巴特找羊羔,感觉大草原与我们是两个世界。后来又学《狼和小羊》,觉得羊真是可怜的小东西。再后来学《鸡毛信》,说海娃把信系在羊尾巴下得以躲过日寇的搜查,一直很好奇是怎么藏的。长大后才想明白,那应当是肥肥的绵羊,毛厚尾宽才行。这些课文早已从教科书中删除,现在的孩子从小就看《喜洋洋和灰太狼》,还能吃羊肉喝羊奶,对羊早已不稀奇了。

我的生肖属羊,因此对羊更有一种亲和感,也总想从历史中寻找一些与羊有关的人和事,以体现羊的尊荣——因为这常常是上学时我与同学们的谈资。所幸历史对羊不薄:“孙叔敖举于海”,是秦穆公用五张羊皮赎回他,终成春秋时一代名相。“苏武牧羊”,是羊慰藉了一颗故国之心;曹操、李世民、岳飞、曾国藩这些经天纬地之才也都属羊,全然不是任狼宰割的弱小羊形象。

据说,属羊的人志虑纯和又多情善感,故特别适合搞艺术,著名的有唐代诗人贺知章、杜牧,宋代文学家欧阳修、诗人杨万里,明代画家沈周、书法家傅山等。

在甲骨文中,“羊”通“祥”,所以在诸多传统纹饰和绘画作品中,经常可见羊的身影,最著名的一件传世之作当属元代赵孟頫的《二羊图》。此作难得,就难得在是赵孟頫平生稀有的题材,画幅的左侧,有赵自题:“余尝画马,未尝画羊。因仲信求画,余故戏为写生,虽不能逼近古人,颇于气韵有得。”画上一头绵羊,一头山羊,环肥燕瘦,各尽其妙。后来乾隆皇帝看了,高兴地题诗一首“子昂常画马,仲信却求羊。三百群辞富,一双性具良。通灵无不妙,拔萃有谁方。跪乳畜中独,伊人寓意长。”诗的后两句,直接点明了人们爱羊的原因,一是羊知“跪乳之恩”,二是羊寓吉祥。题完诗后,乾隆意犹未尽,可能是觉得两只羊不足以表现“三阳(羊)开泰”的意思,便又在临摹完赵孟頫《二羊图》的基础上,在左边自己另加上一只羊,画成一幅《三阳图》。这个题材,在民间大受欢迎,后来的许多画家都以此创作,笔者收藏有民国画家王木天扇面一件,画的也是《三羊图》。

古来有专以画马、画牛、画驴名世的画家,独没有专擅画羊的,想来也是遗憾。究其原因,马、牛、驴骨肉突出,易于发挥笔墨效果,羊则全身毛覆,不易表现。所以,像赵孟頫一样偶尔玩玩可以,多画则有费力不讨好之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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