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街三市”话永和
“六街三市”,曾是唐朝都城长安的建设规模,“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那么,宋代永和曾经的“六街三市”,是否也有似“万户捣衣声”式的繁华呢?

■欧阳和德

“六街三市”,曾是唐朝都城长安的建设规模,“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那么,宋代永和曾经的“六街三市”,是否也有似“万户捣衣声”式的繁华呢?

明末元初,吉州窑已经衰落,但毕竟距离其盛时不算远,永和昔日的繁华依稀留存可见。《东昌志》手抄本可能卷首有过《东昌地图》之类,可惜不见。所幸,永和窑岭曾氏族谱上的地图,以及清同治年间《庐陵县志》上的永和地图,还保留了永和镇的基本面貌。如今,我们依靠保留下来的一些坐标性的文物如本觉寺塔、清都观、东昌井等,参照古地图,依然可以大致勾勒出宋代永和“六街三市”的面貌。

永和系赣江与禾水两江交汇冲积而成的平畴,前有赣江,后有庐冈山,南有娑螺山,北有神冈山,三山拱卫,背山临江,对面是青原山,中间有一条活水秀水沟穿过。从堪舆上说,这里绝对是个筑城的风水宝地。这就难怪汉代末年设立东昌县时,就把县治设置在这里。

一张白纸,好画最美的图画。依据这种优越的地理布局,永和的规划者们布置了以两条横街为经、四条竖街为纬的网格状格局。两条横街分别为:莲池街、鸳鸯街。四条竖街分别是:瓷器街、迎仙街、锡器街和柴草街。在这样的经纬下,构筑了三市,即瓷器街与迎仙街间,为上市;迎仙街至锡器街之间为中市;锡器街以北为下市。在此基础上,再以无数的小巷串联。

就这样,一座“六街三市七十二花巷”的完整城市,在宋代展现。

不得不佩服古人非凡的规划建构能力。除了《清明上河图》,难得见到宋代如此规划整齐的集镇。

“六街三市”是哪个时期统一建设而成?据记载,是在宋元祐年间(1086年—1094年)。永和丹砂渡对面的村有一个人,叫欧阳文先,承包了“六街三市”工程中的十二条环城石板路的铺砌。他的后代叫欧阳铁十,后来出家到辅顺庙,忠直成仙,成为了欧阳太保(永和本地保护神),至今其塑像还在清都观里。

让我们徜徉“六街三市”,数一数里面有多少建筑和设施。

上市,里面主要有辅顺庙、申明亭、揽胜亭、通仙阁。周必大家里就居住在上市。

中市,既然居中,当然是永和最热闹、最繁华、最核心的地方了。里面分两个区。第一区有:友恭堂、守约斋、览翠亭、雯秀亭、秋月寒江亭、读书台、米巷口。第二区有:读书堂、慈孝堂、监丞祠、鲁瞻堂、崇德堂、予隐堂。欧阳家族就居住在中市的米巷口。

下市,迎仙街与锡器街之间有:洪山堂、忠义坊、读书堂、迎仙阁、东坡亭、东坡井、益国公祠。锡器街与柴草街之间,有:茂材坊、具庆堂、匡仙行祠、绿野坊、东昌井、乡约亭、古佛寺、忠义之门、孝友堂、五省堂。柴草街一直到禾水神冈山,有金凤桥、智度寺、文德里、凤冈精舍、环秀亭。吉州窑博物馆藏彩绘海涛纹罐有铭文:“作称心买卖和合者口口下市朱有成。”可见下市居住的多是商人。

西边莲池街,一直到后面的山峦(即当今永和中学、小学),自南往北,分别有:南山祖地、慧通庵、佛姥墓、本觉寺及本觉塔、堆花井、苏黄台、清都观、清都堂、金钱池、文家庄、秀水塘、南丰里。

东边沿赣江的长街鸳鸯街,可以望文而生义是个什么风格———客人南来北往,需要一个消遣处。鸳鸯街外,靠近赣江边,有一些建筑或设施,从南边开始,依次是:古大皋渡、监镇祠、课税局、宝寿寺、永和糖坊、丹砂渡。

统计永和镇“六街三市”内,共约有建筑或设施58处。一个宋代的集镇,一个方圆两公里范围的撮尔小镇,竟然拥有如此众多的设施建筑,不能不让人啧啧称奇。

细数“六街三市”中的地名,有几个印象特别深刻。

风景还不错。绿野、环秀、秀水、金凤、鸳鸯、览翠、雯秀、秋月寒江……都是些令人爽心悦目的词,故有“东昌十五景”。最能道尽永和美景的,当是贯云石撰写的《凤冈仙境赞词》,长篇的散曲,不吝辞藻的赞美,把永和当作仙境阆苑了。

瓷业功能显。运输有丹砂渡,燃料有柴草街,交易有瓷器街,瓷土有鸡冈岭,粮食有米巷口,洗泥有秀水塘,管理有课税局,连休闲也有鸳鸯街,一条龙。还有没上地图的村名:窑岭、窑棚、石窟、二十四座窑包等。足证这里曾经的“窑焰竟日夜”,是个名副其实的大窑场。

寺庙道观多。本觉寺、清都观、辅顺庙、智度寺、慧通庵……加上《东昌志》及其他一些记载,足有20处之多。天下名山僧占多,名镇闹市也如此。无论皇帝老儿、达官贵人、士农工商、引车卖浆者流,莫不如此。天明起来,一天到晚,宗教无处不在。所以《东昌志》说永和自五代才开始有人“耕且陶焉”是错误的,因为明摆着本觉寺、飞来塔是唐代的建筑,辅顺庙也是。如果没有足够多的人口、足够发达的经济,寺庙如何生存下去?从某种意义上说,永和的兴盛,主要得益于发达的宗教。理由有三:一如上述,永和尚存最早的建筑是佛塔。二、吸引名人前来的是寺庙道观,黄庭坚、苏东坡、胡铨、杨万里在永和留下的诗,莫不清晰地道明。三、吉州窑最大销售市场在寺庙道观,本身需要生活器物,加上信众订购供奉。如舒翁舒娇,“其器重仙佛”,青原山净居寺所供大净瓶,落款即是舒娇。而且,吉州窑的装饰大多具有禅意,最著名的莫过于木叶天目了。“天目”一词,据说也是日本和尚给取的。即便是苏东坡,也被当地人奉为仙人,所以有“迎仙阁”“迎仙街”“通仙阁”“东坡井”“苏黄台”“金钱池”。今人也许无法理解中国古代的人们对宗教的热忱,但作为研究者,不可不深谙。

文章节义重。庐陵有“五忠一节”,指的是欧阳修、杨邦乂、胡铨、杨万里、周必大、文天祥。除了杨邦乂,永和都留下了他们的身影。此外,永和还有庐陵最早的民族英雄欧阳粦、布衣诗人欧阳鈇、“元祐党人”欧阳中立……仁人志士辈出,忠义正气贯长虹。关于他们的遗迹随处可见:监丞祠、益国公祠、读书台、文家庄、莲池街、忠义堂、读书堂、智度寺、永兴观,每一个遗迹都会让人顿生无限的崇敬和遐想。

“异时谈吉安之盛,萃于庐陵,故庐陵为郡之望;谈庐陵之盛,萃于永和,故永和为天下三镇之一。”昔日永和“六街三市”已成过去。如今,随着吉州窑核心景区、农业观光区、陶瓷文化产业创意园区“三大区块”的全力开工,吉州窑5A景区的创建,永和镇面貌也掀开了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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