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裁缝
裴荣裕,今年66岁了。他是我这辈子见到的第二个男裁缝。

     

裴荣裕  

■欧阳跃亲 文/图

裴荣裕,今年66岁了。他是我这辈子见到的第二个男裁缝。

在同一个地方,10年前我也拍摄过他缝纫衣服的照片。那时的我还是宣传部的一名宣传干事,去采访的路上偶然看见他,当时只是觉得男人做裁缝很稀奇,端起相机拍下了他的一个侧影。

此次的任务其实是去采访同事的老家——樟山镇奶奶庙村,一个有故事的村庄。当车开过奶奶庙村前的大桥,隔着窗户我一眼就看见了他。他的缝纫小店还是和原来一样,他那佝偻着的侧影也和照片里的一样。

我再次走进了这家小店,聆听他的故事。他真的老了,原先光洁的脸已经松弛,头上也爬满了一丝丝的白发。唯有他的微笑还是那么让我觉得温暖。

裴荣裕的老家是吉水店坑村。他缝纫的手艺是跟着他爹学的。他说他爹9岁就开始学裁缝,一直到59岁那年,才把12岁的他收为了最后的一个徒弟。

裴荣裕清楚地记得,那时还没有缝纫机,衣服裤子都是手工一针一针地缝制,缝制一件衣服几乎要花去一天的时间。父亲很严厉,只要做错,打骂是免不了的,不会因为是亲生的儿子而免于责罚。小荣裕的左手经常被钢针扎破流血,但父亲没有心疼他,小荣裕只能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继续缝着。

他的“待遇”和其他的徒弟是一样的,到农户家“上工”时,父亲不停手,他就不能休息;吃饭的时候,只有父亲落座好后,他才能撅着屁股坐到桌子的下席,随时准备着给父亲盛饭;所有的菜,只有父亲尝过后,他才能跟着动筷子,即使是自己再喜欢吃的菜,也不能抢在父亲之前去夹。三下五除二,囫囵吞枣般的吃饱后,小荣裕要赶在父亲下桌之前吃完饭,给父亲端来泡好的茶水。

三年出师,父亲没过几年也去世了。裴荣裕开始了独自走村串巷做裁缝的日子。

裴荣裕的手艺用句歇后语来形容就是“青蛙张嘴----呱呱叫”。他告诉我,现代制衣机器出现之前,做裁缝最难的就是是缝制棉皮袄,将羊毛、狐狸毛、水獭毛缝制在布上,必须要顺着毛手工一针一线密密匝匝缝制上去。手艺差的,缝制的皮袄穿在身上会“起坨”或“起吊”,看起来就像鼓起脓包是的。尤其是衣服的旮旯拐弯处,处理不平顺,胳膊弯处就像夹着木棍似的,咯吱得难受。擅长缝制棉皮袄一直是裴荣裕最骄傲的手艺。

裴荣裕这辈子从没有闲暇过。只要他进到哪个村去“上工”,没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根本出不了村。村民听说他来了,挨家挨户把他请去做裁缝。那时的工钱按天算,一天1.6—1.8元,比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田人,收入强很多。离吉水老家很近的尧塘西坑村,他一直在那“上工”了30多年,村里百分之八十的农户穿的衣服裤子都出自他手。

“一技在手,吃喝不愁。”由于活多,裴荣裕根本不用出远门,在老家兜兜转转几个村就到年尾了。这样挑着缝纫机进村“上工”的日子一直持续到1997年。市场经济的浪潮让传统的按天收费变成了计件收费,四十多岁的裴荣裕也开始计划着从“行商”改为“坐商”。最后他选择在樟山镇的奶奶庙村“落户”,把妻子孩子也接来了。原105国道穿村而过,是吉安去南昌的必经之路,南来北往的人川流不息,自古就是是周边十里八乡最热闹的圩街。

如今,裴荣裕的缝纫铺已经开了二十多年,生意一直很好。紧跟市场需求,他还增加了做窗帘的项目。忙的时候经常加班到十一二点,女儿、媳妇有时也不得不在缝纫铺里忙完后过来帮忙。直至三四年前,找他做衣服裤子的人才少了下来。不得已,他又增加了买卖现成服装的生意。

他说,现在做一条裤子,布料加工钱总共需要50多元,裁剪布料、缝纫、熨烫、安扣子要几个小时,利润微乎其微。可买现成的更便宜,只要二三十元,他的老手艺根本敌不过机器流水线。

做了50多年裁缝的他说起这些,难免有些伤感,因为他知道,传统的缝纫手艺终究会被淘汰,他有些不舍,却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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