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往事
掀开岁月的门帘,我看见父亲在天刚蒙蒙亮,就用锄头把,一头挑着木犁,一头挑着耙,牵着黄牛向那一亩三分地走去。

郭平德

掀开岁月的门帘,我看见父亲在天刚蒙蒙亮,就用锄头把,一头挑着木犁,一头挑着耙,牵着黄牛向那一亩三分地走去。牛是父亲的忠实朋友,父亲让它在田埂边吃了一会儿草就在它颈脖上套上弯弯的套犁,拉着犁就开始耕地了。牛在前面走,父亲在犁的后面握紧犁的木手柄,手柄握在手里要张驰有度。用力太松太轻,牛会拉着犁空跑耕不上地;用力太紧太重,牛拉不动犁,犁得太深,人跟牛都吃力不讨好。锄头是父亲的笔,犁和耙是父亲的量角器和圆规,能画好春夏秋冬一年四季土地计划图,能量出一年的粮食收成和产量。

禾镰是用来割稻子的工具,只听唰唰唰的轻音乐音符奏响,一亩地的金稻被父亲一晌午就搞定了。看着父亲忙碌,我也不能袖手旁观,拿着禾镰上去。那禾苗稻谷一挨着身体的皮肤就好痒,加上夏日阳光的照射,燥热难耐,一不小心就把手指给啃进去了。看见割出血来了,父亲忙给我止血,那时候没有创可贴,父亲只好抓些禾衣灰止血,七弄八弄终于不再出血了。从此,父亲再也不让我割稻子了,让我去捡地上遗落的稻穗。如今割稻请人用收割机割,旧时的禾镰也退伍了。

以前,每家每户都有一把甚至几把柴刀和镰刀。柴刀是用来砍粗一些的木柴棍的,所以它份量比用来割草的镰刀厚和重,像我们家那时栽种的刀老豆,扁扁的,嘴上略尖一些。而镰刀则打造得薄薄的,像初五初六的月亮,总之以割毛草为主,也可用来割薯苗,砍小竹子和细根的混杂在一起的柴草。秋天用来砍山上的毛草,这薄薄的镰刀会使你得心应手,哨哨哨,唰唰唰,那割草的美妙音乐就连鸟儿也会与之和鸣。很快,就像剃头一样把个山顶剃成和尚头,山剃光了,豺狼虎豹和野猪之类的动物无处躲藏。当豺狼虎豹销声匿迹后,山洼里的野猪却时不时溜出来糟蹋庄稼。功不可没的柴刀和镰刀曾经为奏响低碳生活的琴键,捧出白墙青瓦上空的袅袅炊烟,作过奉献。

小时候,我常常跟随母亲去椿米。椿臼有木臼和石臼两种。木臼是锯一截大树挖成上大下小的锅形圆底形状的臼,双手抱着木制的杵锤,上下捣动的称为手臼。另一种是脚踏臼。脚踏臼支在两只支架上,其一头为木质短脚踏柄,以带动另一头前端装有铁锤头的长臂木柄,一般是由两个人扶在支架上,分别用一只脚踩,铁质锤头便在镶入地里的大石臼中不断撞击需加工的大米。这种脚踏石臼比手臼的木臼要大好几倍,工作效率也要高好几倍,一次能加工一二斗米。

每逢过年过节,母亲带着幼小的我去村上的脚踏臼房排队椿米,米椿成粉可做各种好吃的米饼。石脚臼前总是挤满了排队等候的人们。全家大小轮番或合力踏动其木质短柄,姐姐和嫂子踩踏脚柄,一下一下地打米,母亲在石臼边手持扒子,趁着臼锤每次升起和落下时的间隙,在那臼底翻动或舀起米粉。

为了赶赴年节做饼子用,这种操作通常是互相帮忙的,而且是通宵达旦。那盏放在壁洞中的照明用小灯,每晚往往要添上好几次茶油。它忽明忽暗,一直扑闪扑闪着燃到天亮。最先椿米的一些人家中的糕饼已经做好,已下锅开蒸。

节日期间,姐姐和嫂子在作坊忙碌着,木柄与木支架之间的磨擦发出委婉动听的“嘎吱嘎吱”声音,以及臼锤那种有节奏的撞击声,周而复始,从黑夜到黎明。母亲做的糯米饼真好吃,柔软又香甜,不含任何添加剂。

那时,人们就是这样辛劳地生活着,不知疲倦地打造生活的甜美,以换得孩子们的欢天喜地。这些旧农具已在我们的生活中远去了,对童年美好的回忆,重新感受父母的辛劳和对儿女的拳拳之心,撩起我绵远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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