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古师傅
打开记忆的闸门,情感如水,汩汩流出。小时候深居大山,不似城市那般奢华,却简单而又朴实。印象最为深刻的是一位剃头师傅,他慈祥和蔼、可亲可敬,教给了我很多......

       

黄金明

打开记忆的闸门,情感如水,汩汩流出。小时候深居大山,不似城市那般奢华,却简单而又朴实。印象最为深刻的是一位剃头师傅,他慈祥和蔼、可亲可敬,教给了我很多做人道理,也拉直了我很多思想问号。

很多小孩子都不愿意剃头,剃起头来哇哇大哭。可我却有些例外,因为我对剃头师傅很有好感。小时候我还纳闷,剃头师傅给我们剃头,那剃头师傅他自己的头又怎么办呢?傻傻的我那时候不知道山外还有剃头师傅,山外还有一个更大的世界呢。

我们村里头的剃头师傅姓杨,和大部分人都有亲戚关系,他们都叫他“满古舅公”,但更多的人还是叫他“满古师傅”。他个头不高,敦厚扎实,穿着朴素,每个月都会准时挨家挨户地上门为老少爷们剃头。当他背着一个精致的小木箱子出现在院子里时,我就会朝屋里大喊:“剃头的来了!”每每这时,太公就会批评我,说不应该这样叫,要有礼貌,下次要记得叫“师傅”。

满古师傅的手艺极好,手法轻柔。他把一块围布系在我的脖子上,先是用手推剪“叽嘎叽嘎”地把头发剪短,然后右手持一把小剪刀,左手拿一把木梳子,相互敲击几下,再把头发修平。手起刀落之际、刀光剑影之时,缕缕黑发飘落在白色的围布之上。太婆舀来一盆温水,满古师傅用香皂给我洗头。随后拿出剃刀,在一块油光发亮的黑布上来回蹭几下之后,在我的脸颊、颈脖处上下翻飞,剃尽毫毛。这时最舒服的就是满古师傅把我的后领提起,用剃刀在后颈脖上“放飙刀”,剃刀在上面弹几下,整个人一片酥麻,感觉好极了。

满古师傅非常健谈。他一边给我们理发,一边天南海北地讲故事。我最爱听他讲“薛仁贵征东征西”了,说到薛仁贵有“九牛二虎”之力,我还理解成他一顿饭能吃九头牛和两头老虎。满古师傅说薛仁贵力大如牛,一人一次能扛五根大木头,一手夹一根,一个肩膀扛一根,头上还顶一根,听得我目瞪口呆。满古师傅的肚子里还有很多时事新闻和奇闻轶事,中央、省里有什么重大事件和政策,他都第一时间讲给我们听。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懂得这么多,只是对他崇拜极了。现在想来,我日后偏好文科,或许多多少少是受了满古师傅的影响。

满古师傅性格非常随和。他经常说他是吃百家饭的,事实也确实如此,走村串户地碰到哪家吃饭,添一双碗筷,也不在意吃什么,他坐下就吃。遇到哪家有些小口角的,经他一通说道,立马什么事也没有了。他对我们小孩就更好了,经常教育我们要认真读书,要懂规矩,要孝顺父母。一次,我们几个小孩课间贪玩,在学校的后山玩过了头,怕老师批评就不想去上课。满古师傅发现了,和蔼地说,快去向老师认个错,没事的。说完,拉着我们几个走向教室……

记忆就像一壶老酒,越陈味道越浓。如今,满古师傅虽然已经作古,但他的为人,他的处世,他的教诲,他那和蔼可亲的样子,都深深地留在我的心里,让我越品越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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