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已至,粽正香
“五月榴花妖艳烘,绿杨带雨垂垂重,五色新丝缠角粽,金盘送。”转眼端午佳节将临,每逢此时,总会唤起我一缕纯纯的回忆,那关于端午节、关于母亲的回忆。

五月榴花妖艳烘,绿杨带雨垂垂重,五色新丝缠角粽,金盘送。”转眼端午佳节将临,每逢此时,总会唤起我一缕纯纯的回忆,那关于端午节、关于母亲的回忆。

母亲爱过年爱过节,她常说过节过得团团圆圆热热闹闹的,一个家才能兴旺,生活就要这么热气腾腾。而她操持的这些年节中,端午节是最有节味的。记忆中每年端午节的前一周,母亲就开始忙碌起来了。

她必是要到山里去采野生箬叶的,通常会邀上三两女伴,每次都会带上我。当她穿上劳动外衣,套上胶鞋,带上她自制的武器—一根食指粗细绑了铁丝钩的竹竿,准备出发时,我也雀跃起来———可以去山里玩儿了。进到山里,逢到杂草密集的地方,母亲便会用竹竿先敲打几下草地探路,时值夏季了,怕会有蛇出没,竹竿敲一敲有蛇便会窜到更远的地方躲起来。每年去同一片山林里采箬叶,母亲对哪儿有箬叶心里很是明了,轻轻松松便能找到一大片,满眼的绿,密密匝匝,层层叠叠。这包粽子的箬叶也是竹科,但和井冈山的毛竹是完全不同的,枝干细长,不高,也就一人高吧,叶片又宽又长,宽有十几厘米,长怕是有三四十厘米了,风儿一吹,整片的箬叶便如波涛般高高低低起起伏伏,真是一片绿的海洋啊。母亲开始工作了,她麻利地把箬叶从根部揪下来,采了一大把便一片片叠整齐放进挂在胸前的绿色军用包,接着采下一把,一转眼面前的箬叶便统统被摘下。再远些够不着的,就得用上带着钩子的竹竿了,细长的竹竿伸过去,轻轻松松把竹叶拉过来,左手钩竹竿,右手负责摘,动作娴熟而自然。寂静的森林,只听得叶片抖动哗哗响着,山间溪流涓涓流淌,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再有的便是母亲和女伴们边摘边说说笑笑的声音了。而我,一开始也帮着采几片,不一会儿便开心地去采我心爱的小花、甜甜的窝泡,去看小蚂蚁搬家了……

清洗采回家的箬叶,是母亲“分配”给我的劳动任务。洗澡用的大木盆,被母亲用碱水刷洗干净,放满清水,一片片碧绿的竹叶倒进去,便象一条条小船,竹叶上的水珠凝成一颗颗闪闪亮的小珍珠。母亲把搓衣板反扣过来架在盆上,手把手教我把竹叶从水里捞出来平铺在搓衣板上,拿毛巾蘸水把竹叶一面擦洗干净再翻过来擦另一面,然后放回水里荡一荡,再把叶片立起放在旁边的桶内沥水。我笨手笨脚地洗着,母亲耐心地教着,清清凉凉的水沁人心脾,而我也感受着劳动的愉悦……

端午节的前一天,母亲忙着用棉线搓绳子,洗着之前浸好的糯米、红豆,拌上少许碱,再腌一些包粽子的肉块,一切准备就绪就开始包粽子。儿时的我,也学着妈妈的样子,把竹叶卷成个漏斗状,把糯米装进去,然后两手一拢,粽子就真成漏斗了,米粒就是不听话,顾了上头下头漏了,顾了下头上头又漏了,怎么也包不拢。看着妈妈的手,把竹叶灵巧地一卷,装上糯米,两手一起捧着,然后大拇指往中间一夹,中指再往前一盖,一折,再用棉线一扎,一个有棱有角的粽子便出来了。尾巴长长的叫牛角粽,包的是纯糯米或是加上了红豆,方头方脑的叫虎头粽,是我们爱吃的肉粽。这包粽子还真是技术活啊,而我在包粽子活动中成长得极慢,好像到十七八岁才真正学会呢。

粽子包得好,捆得紧,煮的时候就不会散。母亲煮粽子讲究的是小火慢熬,她用最大的高压锅装满水,把包好的粽子浸在水里,等糯米浸

透吸饱了水,再开火煮。水开后还要煮三个小时以上,如果水煮干了中途还得添水。每回煮粽子都是端午节前一天的晚上,我着急上火巴巴地等着,煮上两个多小时,就开始满屋飘香了,我闻着闻着时常是熬不住就在粽香里睡着了……

等我醒来,已是端午节的早上了。端午节的早餐,是节日的重头戏。母亲已经摆满了满桌的吃食,一串串棱角分明晶莹碧绿的粽子,雪白喷香的肉包子,茶叶蛋,蒜子,鸭子,这就是所谓端午吃“五子”了。剥开粽叶,一阵糯米混合着粽叶的清香扑鼻而来,蒸熟的糯米粒绵白如玉,颗粒晶莹,正如诗中所云“彩缕碧筠粽,香粳白玉团”,沾上一点白糖,尝一囗,软糯香甜,回味无穷……

那清香飘逸和丝丝甜意,萦绕在我灵魂深处,任岁月迁移,依然不改当初模样。母亲的身影和味道印在粽子里,氤氲成儿时最温暖的记忆,而我,就在这记忆中一年年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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