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颅高昂谢华芳
谢华芳,1893年出生于遂川县黄坳乡街背村一个贫苦农民家里。父母租种着大地主“扒皮鬼”家的十多亩山田,农闲时节则到地主家做长工,一年到头弯腰弓背,年底一结......

谢华芳,1893年出生于遂川县黄坳乡街背村一个贫苦农民家里。父母租种着大地主“扒皮鬼”家的十多亩山田,农闲时节则到地主家做长工,一年到头弯腰弓背,年底一结账,领不到一块刮痧的铜子。虽然中年得子,喜爱得宝贝似的,然而家底薄弱,一贫如洗。收割两三个月后,家里的米缸就见底了。不要说逢年过节能够吃上猪肉和豆腐,就是一天三餐糙米饭都无力支撑。往往父母吃野菜咽米糠,六岁的谢华芳则搭配一些番薯丝,勉强填饱肚子。

又一个寒冬过去,谢华芳七岁了,身高还不错,看起来却很羸弱。看到父母起早贪黑地劳作,年幼的谢华芳特别孝顺,在家里为父母挑水扫地,烧火做饭,去地里拔草碎土。父母很疼爱他,有时摘一条黄瓜给他,有时在山上摘一串茶泡给他,有时逮一只山雀给儿子玩。一家人虽然艰苦,可是苦日子里缀着一丝丝甜。可是即便是捉襟见肘的光景也不长久,父亲谢金腾在给“扒皮鬼”建房上梁时,因为财主吝啬,克扣匠人伙食,谢金腾饿得两眼昏花,腿肚子打颤,一步没有踏稳,从三层楼上摔到地下,房梁紧跟着人落下来,重重地打在谢金腾的双腿上。监工赶紧报告“扒皮鬼”说出事了。“扒皮鬼”一手摇着把大蒲扇,一手拄着孝筒棍,迈着状元步来到工地上,见房梁落塌在谢金腾的腿上,鲜血流了一地,“扒皮鬼”不但不去救人,反而一边直骂着晦气,恶毒地诅咒怎么不摔死,一边抡起竹篙狠命敲打谢金腾。在工友们愤怒的指责下,“扒皮鬼”才住手,勉强找了个郎中,胡乱敷了些草药。谢金腾因此落下了严重残疾,家庭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七岁的谢华芳被生活所困,他来到“扒皮鬼”家,拿起了牛鞭,做了一个小小放牛娃。每天,天刚朦朦亮,他就起床,赶着一头黄牛牯到山坡上去吃露水草。日上三竿,黄牛牯吃得肚儿滚圆了,他才肚子贴脊背赶着黄牛牯回家。小小年纪,受尽了人世间的苦累。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劳作,练就了谢华芳强壮的体魄和桀骜不驯、刚毅勇猛的性格。他冷静地观察着这个世界,思索着为什么有的人从天亮累到天黑,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为什么有的人五谷不分四体不勤,却养尊处优脑满肠肥?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地主霸占着大片的良田和山岗。谢华芳于是梦想着,有朝一日也能够拥有五六亩水田,还有一块长满油茶树的山坡、一条属于自己的耕牛。谢华芳年年拜菩萨祈祷,却年年失望,将近三十岁,才娶了黄坳村山塘组的姑娘李阿辛为妻,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贫困日子。

1927年11月,枫叶红了的时候,一支纪律严明、专门为穷人说话撑腰的队伍开到了井冈山。在一次“扩红”的宣传活动中,谢华芳听到了共产党宣传员的一种全新的思想和震动人心的政策,他感到阴霾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曙光。他没有犹豫,当场就来到政治处,响亮地报上了谢华芳的名字。从此,谢华芳就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了红军队伍。

在红军队伍里,谢华芳如饥似渴地聆听红军首长讲解革命道理。一次,首长问他:“你当红军,为了什么目的?”谢华芳瞪圆双眼,挥起拳头说:“就是要揍扁‘扒皮鬼’,为父亲报仇!”首长听了说:“你说的既对又不对。‘谢扒皮’要革他的命,还有更多的剥削者要去打倒他们。”通过教育,谢华芳懂得了穷人只有团结起来,拿起武器与反动派抗争,才能实现梦想,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的道理。只要一有空,谢华芳苦练军事技术,擦枪,装子弹,瞄准,射击,样样绝不含糊。谢华芳头脑聪明,思想进步非常快。谢华芳积极支持工农红军,为前方征粮送粮,筹集食盐和药材。1928年过完新年以后,在黄坳乡第一次工农兵苏维埃代表大会上,他被群众推选为主席。

谢华芳担任工农兵苏维埃主席后,跟苏维埃政府的委员们详细分析了黄坳乡的阶级状况和地理特点,确立了当前应对敌人的策略和办法。首先,组织了一支精干的赤卫队。赤卫队有七八条长枪、十几根梭镖,农忙时白天劳作,晚上习武;农闲时白天训练,晚上学习革命道理。其次,发动贫雇农,团结下中农,宣讲革命政策。群众有顾虑,他就揭露地主富农们如何心狠手辣、巧取豪夺,宣扬抱团抗争的巨大力量和好处。

1928年的中秋节,逃跑多时的“扒皮鬼”潜身回来给他的儿子面授机宜,被谢华芳发现了,用一把柴刀只身一人把“扒皮鬼”抓到了苏维埃政府。三天后,苏维埃政府召开群众大会,决定把“扒皮鬼”处决,威慑敌人。以后的斗争中,孤立打击地主豪绅,坚决开展抗租、抗粮、抗税、抗债、抗息运动,赢得了广大人民群众的拥护。黄坳乡的革命之火越烧越旺,反动分子一听到谢华芳的名字,既恨得咬牙切齿,又胆战心惊。

1929年1月,谢华芳率领黄坳暴动队配合红军反击国民党对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第三次联合“会剿”。面对强大的敌人,谢华芳无所畏惧,在山上与反动派浴血奋战七个昼夜,表现了一个共产党员英勇和顽强的优秀品质。当他与战友们胜利完成任务后,他主动负责掩护战友撤退,最后一个离开那充满硝烟味的阵地。红军主力部队转移后,他带领战友们藏在小溪洞等待时机。他们渴了,就捧一把冰冷的山泉水解渴;饿了,就摘树叶、剥树皮度日,甚至捉了老鼠烤熟充饥。正当他们思忖着可以安全下山的时候,不幸的事情发生了,一个混进工农兵红色政权的投机分子当了叛徒,供出了谢华芳的藏身地。疯狂的敌人迅速包围了小溪洞,搜捕了谢华芳和他的几个战友。因为谢华芳是敌人眼里的“大鱼”,敌人把他关押在黄坳下街口,并派一个班的士兵看守,没有哪个外人可以见到他。

谢华芳的妻子李阿辛探听到丈夫被关押在下街口。她煮了十个鸡蛋,冒着被捕的危险前去探视丈夫。从出门起,李阿辛深一脚浅一脚急匆匆往下街赶,她的心一直悬空着。李阿辛刚走进监牢的大院,就被哨兵大声喝住。哨兵扯着她的篮子,厉声说:“你是什么人,胆子真大,竟然敢闯入监牢禁地?”李阿辛说:“我来找我男人谢华芳,你们把他关到哪里去了?”匪军班长听到是谢华芳的家眷来了,就像野狼一样从里屋窜了出来,一只手揪住李阿辛的前襟,另一只手一扬把鸡蛋篮子打翻了。匪军班长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李阿辛捆粽子似的绑了,解送到遂川县五斗江关押起来,又派兵在谢华芳的房子上放了一把火,三间土屋顷刻化为灰烬,只留下残垣断壁。

敌人对谢华芳威逼利诱不成,就妄想以他的妻子李阿辛来要挟谢华芳。然而,谢华芳大义凛然,铁骨铮铮,早已置生死于度外。不久,谢华芳被敌人五花大绑押解到刑场,至死都没有再跟心爱的妻子见上一面。临刑时,谢华芳不断咒骂着腐朽的国民党反动派,高声喊着“共产党万岁”“革命成功万岁”。谢华芳的声音利剑般穿透了敌人的胸膛,愤怒的眼光像梭镖一样扎向敌人。敌人惶恐了,吓得倒抽凉气。敌兵班长恶声恶气地说:“不许喊口号,你再喊,我就敲烂你的脑壳。”谢华芳无所畏惧,更加响亮地喊着“共产党万岁”。一个满眼凶光的刽子手操起一支老步枪,拿着枪托狠命用力敲击谢华芳的头部,一下又一下,连续敲打了十几下,一颗高昂的头颅被敲得稀烂。头上的血小溪般流到脸上,再流到身上,整个人血人一般。他牺牲时年仅36岁。谢华芳牺牲后,他的家族出面为他收尸,安葬在黄坳苦楝坪上。遗憾的是,这样伟岸刚强的苏维埃主席,竟然没有留下一张照片。

李阿辛在党组织的营救下,脱离了魔爪。李阿辛背井离乡,艰难地把儿子拉扯大,生活到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离世。谢华芳与妻子李阿辛生育了一个儿子,名字叫做谢树兴;一个女儿,早夭。谢树兴1993年离世,生前曾经享受过民政所发给的补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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