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雕版
在杨万里故乡吉水县黄桥镇湴塘村,保存着一套杨万里著作的雕版。雕版现在存放在杨文节公总祠的一个偏房里,用几十个黝黑的长木匣子盛着。

     

杨万里雕版实物图  

◆彭庭松

在杨万里故乡吉水县黄桥镇湴塘村,保存着一套杨万里著作的雕版。雕版现在存放在杨文节公总祠的一个偏房里,用几十个黝黑的长木匣子盛着。村里自然将这当成是至宝,平时是不轻易开放的。十多年前,我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想看看就未能如愿。

去年八月在吉水召开杨万里国际学术研讨会,来自各地的专家学者以及杨氏宗族成员,当然想一睹为快。村里这次高兴,自然将参观雕版当成是一项重要内容。8月22日,天炎地热,我大汗淋漓地走进去参观。族人赶紧提醒我,文物为国家一级保护,汗滴千万不要掉在木板上。在北方,刻版一般用枣梨木材,有个成语“祸枣灾梨”,用来比喻滥刻无用的书。但这里,据说是用枫木材质的。看着这一箱箱的雕版默默地陈列,我的内心很震撼。觉得每一箱都像是一个威武的文化卫士,如同那兵马俑一样庄严,让人体会历史的变迁和人世的代谢。

著名文史学家薛瑞生教授拄着手杖在此地伫立已久,满头白发与黑色的雕版辉映,让旁边的人肃然起敬。他转过头来对我说:“你看,这字迹雕得多么生动清晰!一百多年过去,还保存得这么好,实在是难得。文物一定要代代相传,这是重要的使命和责任。”薛老先生十分关心保存情况,听说有80多块缺失,脸色很沉重。

我看到了刻有杨万里墓画像和墓地的好几块版。仔细端详,杨万里肖像瘦削精神,不像是现在通行的脸型圆胖的那种。墓地确实是处于莲花形山中,古墓的平面构成与分布清晰。现在新修的杨万里墓,应该就是根据这张图来的。仔细看了几块文字刻版,雕的都是诗歌。

天气实在太热,加上走马观花,还有一些激动,倒是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就是没有搞清楚这雕版是全集还是部分。杨万里集最先流传的是他自行编订的诗集单行本,现在国家图书馆还留存有,极为珍贵。全集是其长子杨长孺自嘉定年间主持编定。端平年间,自称是杨长孺学生的刘炜叔,到吉州做官合诸集刻为《诚斋集》,理应是杨长孺编定本付梓。全集132卷,字数807108。其后,杨万里集辗转刻印,但大多数是依照这一版本而来。现在这个家刻本,会是全集吗?赶紧在网上查查,有说是全集的,有说是部分的。据载,有《杨文节公诗》四十二卷,为清乾隆年间,杨云彩据明本校刻;《诚斋诗集》十六卷,为清嘉庆年间徐达源校刻。这些雕版就是这两种吗?又周文有《湴塘的怀想》一文,里面有段文字,兹录于下,博雅君子可再去求证:

家刻版《诚斋集》,又名《杨文节公诗文集》,是清乾隆五十八年(1793)族人出资合力请人开始镌刻的,第二年文集完工,第三年诗集完工。所刊印的古籍线装本存世极少,江西省图书馆收藏的版本,共30册,计1832页。湴塘现存的雕板,计1491块,族人视若至珍,奉若神明。

据杨万里研究专家,江西师范大学王琦珍教授介绍,这雕版中不只是杨万里的作品,还有《杨氏人文记略》一书,不印刷出来实在是可惜。也有人建议将这印刷出来做成线装书,当成是旅游产品。

我有些担心雕版的保护问题。以前据说用麻袋装着堆放在礼堂阁楼,现在专门有一间来存展,条件算是改善不少。2016年,这诗词木刻的修复还入选吉安市文化事业和产业发展专项资金支持项目。保管文物光有感情和愿望不行,一定要有人、财、物配套支持的条件。保护与开发应并行不悖,这么好的文物,应尽可能为参观和研究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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