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连载二)
在当地绿林首领袁文才的帮助下我们到达茅坪。在这个天高皇帝远的山林里我们获得了难得的休养生息的机会。为补充粮草和熟悉地形我们四处出击。

原标题:盐(连载二)——一个叫张子清的军人的虚拟自述

       

◆江子

在当地绿林首领袁文才的帮助下我们到达茅坪。在这个天高皇帝远的山林里我们获得了难得的休养生息的机会。为补充粮草和熟悉地形我们四处出击。

1927年10月23日早晨,我们正在遂川大汾宿营,突然遭到了一股强大的武装袭击。我们生人生马,对方显然熟门熟路。我们弹药不足,而对方明显火力很猛。我们茫然失措,而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我们的队伍被打成了首尾不顾的两截。我们后来知道了,那是当地大地主肖家璧的私人武装,整个兵力和装备一点不亚于一个正规团。

在匆忙中我的三营与毛泽东率领的主力部队失散。我指挥战士们边打边退。我心里窝囊正规军竟然败在挨户团的手里,此仇不报我迟早遭江湖笑话。我们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山乡村野转圈圈,完全辨不清方向和路径。

我们来到了一个县城,当地人告诉我们说这里是湖南桂东。在那里,我们有幸遇到藏身在滇军范石生的军营里的南昌起义部队。朱德与范石生是云南讲武堂的同学,他们关系要好,朱德率领的南昌起义部队才有了容身之所,我们也因此在桂东取得了合法的身份,番号是国民革命军第十六军四十七师一四二团。为了免于暴露,我化名陈彬,要知道我的真名在湖南军界还是颇有影响。在桂东我们完全掌控了局面。我们改组了桂东党政军及工农商组织,专门成立组织禁赌禁烟,杀了几个影响极坏的土豪。有很多桂东的儿郎加入我们的队伍,我们的部队一下子扩充了三个连。我们多次试图与井冈山的部队取得联系,但都毫无所获。

就这样,我们在桂东过了一个多月,后来我终于得知茶陵被井冈山部队占领的消息,于是率领队伍告别了桂东匆匆赶往茶陵。正遇国民党湘军吴尚率二十个连围困茶陵,我率部从外围杀入,充足的粮草弹药和一个多月的休整让我们的战斗力倍增,围城敌军顿时溃退。

那时候已经是1927年12月了。湘赣边境已是枯草连天,寒风萧萧,霜花泛白,落日如金,颇有古代边塞诗里的沙场的意境。

退出茶陵后我们的队伍还是出了一些意外:一团团长陈浩等人密谋要把队伍拉到湘南,想要投靠在湘南的国民党第十三军军长方鼎英。那是可耻的叛变,如果得逞,整个井冈山都将面对灭顶之灾。毛泽东闻讯立马从茨坪赶到茶陵,我果断地站在了润之的一边。叛乱最终得到了平定,叛徒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我的职位又得到了提升。我顶替了陈浩,做了一团团长。而接替我三营营长位置的,是我的副营长伍中豪,黄埔毕业的一员虎将。

乱世之际,原本熟悉的人转瞬变得陌生,友成了敌,生者成了死者,爱成了恨,这些都是最常有不过的事情。你只能感叹造化弄人,命运之手翻云覆雨,让人猝不及防。

在这样的形势下革命宛如灯火,危险飘摇。任何的疾风劲雨都可能让灯火熄灭。

我重新回到了井冈山。井冈山到处红旗猎猎,墙上写满了宣传红军政策的标语。我对井冈山其实一无所知,可我就像游子回到了故乡那么亲切。

为了开辟根据地的势力范围我和我的战士们日日枕戈待旦。

1928年1月,我们重新杀回了让我们曾狼狈不堪的遂川县大汾镇,狠狠教训了肖家璧这个老贼,然后又攻下了遂川县城,成立了工农兵政府和县委,一个叫陈正人的当地书生做了书记。

同年2月底,我们攻下了宁冈县城,击毙了国民党七十九团警卫营营长及县靖卫团长,活捉了伪县长,成立了宁冈县工农兵政府和县委。3月,我们一路消灭了不少国民党军,成功进入了酃县,策应朱德和陈毅领导的湘南暴动。

从1928年1月到3月,我都不记得打过多少次仗。我经常在战壕里看着太阳升起,月亮缺了又圆。我们身上的灰色军装经常脏兮兮湿漉漉的,有时候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我的战士是好样的。井冈山寒冷异常,生活条件艰苦异常,他们依然是单衣单裤,吃红米饭,南瓜汤,干辣椒,睡稻草铺,兜里都只有几角钱,可是打起仗来,个个都是不要命的好汉。这是一支完全崭新的队伍,它除了我的教化之功,更多的是因为它被注入了新的灵魂,是中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真正官兵平等、为百姓打仗的新型部队。

我们大多数时间是在路上。行军,打仗,随处都是阵地,随时都准备迎接新的战斗。我已经熟悉了井冈山区的茅草的气味,植被的气味,因为我们经常和它们为伴。我的耳旁天天响彻着冲锋号声,枪栓拉动的声音,子弹的啾啾之声,以及手榴弹的爆炸声。我们始终是井冈山的前头部队,是井冈山根据地的尖刀和屏障。

为了接应湘南暴动失利后朱德和陈毅部队及湘南农军上井冈山,1928年4月,我又去了湘南。这是一次远比去年十月我的湘南之行要严酷得多的行军,因为我们遇上了对手———湘军第八军集三个团的兵力抢占湖南酃县,企图卡住朱德部队上山的咽喉。那是吴尚的部队,相信有心人都会对他这个名字有所耳闻。在去年打茶陵的时候我和他交过手。两军交战勇者胜,我指挥我的团沉着应战,先后打退过吴尚的十多次冲锋。有一个叫湘山寺的地方属于战略高地,我们相互争夺,拉锯般地失而复得得而复失。最后我采取了正面吸引、迂回突袭的战术,总算消灭了控制湘山寺的守敌,完全控制了这一战略要地。战斗,因此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然而,有两颗机枪子弹打中了我左脚的脚踝。我顿时痛得晕死了过去。

有必要说出的是,我与吴尚是同乡,我们同是湖南桃江县走出的凤毛麟角的军官。或许他还是我父亲的战友。可是因为不同的信仰,我们成了战场上的死敌。(未完待续)

网友评论

中国吉安网版权与免责声明

    ①凡本网注明来源“井冈山报”、“吉安晚报”、“中国吉安网”的所有文字、图片内容,版权均属井冈山 报社所有,其他媒体未经井冈山报社许可不得转载。已经许可转载的,必须注明稿件来源“中国吉安网”,违者井冈山报社将依法追究责任。
    ② 凡本网注明来源“新华社”的所有内容,版权均属新华社所有,本网已获授权使用,任何其他媒体不得从 本网转载、转贴或以其他形式复制发表,违者井冈山报社将依法追究责任。
    ③ 凡本网注明“来源:XXX(非中国吉安网)”的内容,均转载自其他媒体,转载的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 息,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也不对其真实性负责。
    ④ 如因作品内容、版权或其他事项需同本网联系,请在30日内进行。电话:0796-82592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