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陵荐读] 一个苹果(作者:胡世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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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春,我在整理实验室时不慎摔下,右手一指韧带断裂,而后进医院手术治疗。初夏时节,我因此从学校返回南昌一歇。

我进入合肥火车站,一手打着绷带,一手拎着包,在长条椅上找空位坐下,正好坐在一位小少年边上,他看上去大概16岁左右。我坐下时,他主动避让了一下,我说谢谢。我在校做些社会工作,了解社会成为一点习惯。我接着与他攀谈,问:“你是一个人坐火车?”

他答:“是的。”

又问:“怎么你一个人,大人呢?”答:“抽不出人了。”

接着再问:“肯定是家里有什么事。”他向我讲了大概的情况,他家在芜湖的农村里,村上几人结伴到合肥来打工,他在其中之列。不幸,一同伴重伤住院,急需花销,其他人忙着服伺料理,而回老家取钱、叫人的重任就交给了这位小少年。当时农村里电话不通,加上合肥到芜湖路途不远,他们选择了最笨也是较有效的办法,派人回家报信。

他除了有火车票,两手空空。我看着他,心中有同情怜悯之心,我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苹果,送给他。他不好意思有些推让,在我坚决态度的坚持下,他收下了。

离上车还有一段时间,我又拿起一个苹果,啃起来。我说:“吃吧,时间还早。”他坐着很文静。我说:“怎么不吃啊?”他停顿了一下回答到:“我还是带回去给爸爸妈妈尝一下。”

我也停顿了一下,而后硬着头皮把一个苹果啃完了,接着我脑子里想了不少。这小孩首先想到的是父母,苹果就一个,还值得带回去,可见家里比较穷。这么小就跟随乡亲出来打工已经不容易,而且还担当了这么一项重任,为家里、为乡亲提前担负起了一份责任,真是令人感慨。更让人敬佩的是,他也一定很少吃到苹果,他也一定很想吃苹果。作为一个还未完全成熟的孩子,他的第一反应却是想到父母,留给父母。在诱惑面前,有这样的孝敬意识,更有如此的自制力。

要上车了,我们起身排队检票。正在此刻,他非常麻利地帮我拎起包,说:“我帮你拿。”我说不用,他则非常执意地坚持,这是他应该做的。我不再拒绝,因为我靠一只手既拿包又拿票有些困难。

通过了检票口,进入到站台,我伸手去拿包裹,并说“我们再见了。”他反应是,“你不用拿。”他推扶着我说:“我送你到座位!”接着以一种必定态度和行动送我到了我所在的车厢。

在车厢门口,我抢过包,对他叫到:“非常感谢你了,你快走,赶快去找车厢。”这时,他才不情愿地退过步子,接着手里牢牢地握住那个苹果,向他的车厢飞奔而去。

作者:胡世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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