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工活

卢颂荣

张昱煜

口述时间:2014年4月12日16点30分至17分40分

口述地点:卢颂荣家厅堂内

口述人:卢颂荣,吉州区曲濑乡卢家洲人,1946年出生,小学文化,是卢家洲手艺过得硬的木工师傅,他家的厅堂里,至今还保留有一个长长的木工架子,刨子、凿子、锯子、锤子、皮尺、墨斗等一应俱全。妻子小他九岁,夫妻俩在家务农,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均在沿海打工,盖了三层小洋楼,家境殷实。

我那时多亏学了木工手艺,要不然,老婆都找不到,我老头子(父亲)错划为历史反革命,我们是四类分子的崽女,人家谁肯找这样的家庭。刚好,我老婆是地主的女儿,弯刀对着瓢切菜,瞎爷找个瘸奶奶,她不嫌弃我,我不嫌弃她,就这样走到了一起。

1968年,我二十二岁,已经学了三年木工。那时候,我们不但要勤快,还要用脑子记,别看一个板凳,看上去简简单单,可是,我们那时不用气钉,全靠一个个榫头眼把凳子拼起来,凳子的开口榫头眼都是斜的,没有一个是正的,凳子面上的,一寸斜两分,全靠经验,不像而今的木工师傅,全靠气钉当家,我们那时全是一双手。我的木工工具很全的,光凿子都有好几种,一分的、二分的、三分的、四分的、五分的、六分的、八分的、一寸的。六分以下的凿子一般用在精细的木工上面,六分以上的用在做大木上面。

光锯子我都有好几把,那时候,没有电锯,我们做木工,全靠一双手,全凭死力气。用大锯子锯板子是累活,两个人一推一拉,就不是轻活了。那时候,不管多大的木料,全是手工锯板,有时放工回来,累得饭都不想吃,端碗的手都打抖。

学了三年木工后,我就被生产队派过去给全公社做毛主席语录牌,我记得经我手做的语录牌就有好几百个。

我们那个时候在祠堂里做木工,别的不会手艺的人,眼红我们晒不到太阳,到别个村庄做木工还有好酒好菜吃,可他们眼红也没有用,我有手艺在身,落得我享福。

那时,我们做木工,一天一块六的工资,交给生产队一块四,算出工,记十分的工分,两毛钱留给自己,那时的猪肉才七角四一斤。不做语录牌时,我们就做农具和维修农具,做水车,做木耙子,也做樟木箱,吉安的樟木箱是有名的,它不怕虫子咬,结实还有香味,当时是高档礼品,有时一做就是好几个月。

因为有手艺,我家的生活比一般人家好些,我家第一个做起了新房子,老婆也佩服我。

我结婚的床都是自己做的,别人结婚的床我也做过,做结婚的床,老式的新式的我都做过。到别人家做婚床,一般会给我们木工师傅吃三个鸡蛋,开工时,打一封鞭炮,都是图个吉利。

婚床做好了,选在黄道吉日,把婚床放在房间里,叫“安床”。这时候,主人要请我们出场。有的木工师傅会留一手,故意留一个榫头眼不敲下去,到关键时候,一斧头敲下去,刚好合合适适落下,这婚床的夫妻会和和美美,如果一斧头敲下去,榫头进不去,就会说将来这两公婆会有吵闹。

我的一个师兄亲口给我说过,他通过做婚床,就知道这婚床上的夫妻第一胎是生男或者是生女,我觉得他是吹牛皮的,乱打野哇的话,生男生女,光靠看婚床,我看不一定准。

我们学木工,起先要请师父喝拜师酒,三年出师,要请师父喝出师酒,我们这里不用跪拜的,做几样好菜,准备上好的谷烧酒就可以了,不请出师酒,不能算出师。 现在,没事的时候,我也喜欢在家做点木工,小凳子,小椅子,木托盘,我都会做。我也不喜欢打牌,连看人家打牌都不喜欢看,做了几十年,都成职业病了,这些木工工具就像我的老伙计,我打心里喜欢做木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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