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围青山,郁郁苍苍,经霜的枫叶如二月山花,红艳欲滴,点染山坳。永新九陇山区的一个小山村里,1927年9月29日来了一支灰布军装五角红星队伍,后来传唱的民歌是这样唱的:
三湾降了北斗星,满山遍野通通明,一九二七那一年,三湾来了毛司令……
这支叫做“中国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的部队,是党的“八七”汉口会议决定在湘赣边界发动组织,并于9月9日在江西修水、铜鼓和湖南的浏阳、平江一带举行了“秋收起义”,按照党的指示攻打大中城市连遭失败后一路退却过来的。起义时合计有5000余人枪,此时仅1000余人枪了。毛泽东是湖南省委任命的起义前敌委员会书记,部队的最高司令是曾任武汉国民政府警卫团团长的卢德铭,而卢总指挥却在七天前萍乡附近的芦溪激战中英勇牺牲了。只有23岁的总指挥,“出师未捷身先死”!
部队到达三湾时因为一路损兵折将,加上疟疾横行,伤病员增加,军心浮动,领导起义的前敌委员会八个前委,此时只有毛泽东等三人了。连领兵的师长余洒度(不久后即叛变)等上层军官都灰心丧气,看不到革命的前途或出路。
“疾风知劲草。”一介书生的前委书记毛泽东拄着拐杖,拖着正患足疾的病腿蹒跚在这支队伍的行列中,被官兵们称呼为“毛委员”(因毛当时是党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以他的学识和胆略,逐渐成为了这支队伍的灵魂。在三湾,毛泽东改编部队,全师缩编为一个团,番号为“中国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原师长撒手不干,新推黄埔军校出身的陈浩任团长,曾在上海大学就读过的22岁的何挺颖任党代表。下辖一、三两个营及特务连、卫生队、辎重队，缩编后多余的军官另外组成一个军官队。还把民主制度引进到军队,在连队普遍建立了士兵委员会。更重要的是,改编中将党的各级组织建立在军队中。“支部建在连上”,连以上设党代表。“党指挥枪”,一支新型的人民军队的重要建军原则从此确立。
在三湾,工农革命军还与当时据守在茅坪的“山大王”袁文才取得了联系。袁文才,原名选三,1898年10月生于茅坪马源坑一个贫苦家庭。曾在永新县城的禾川中学上过学,与贺敏学、贺子珍兄妹有同窗之谊。1924年,他因报地方劣绅的杀母辱妻之恨参加了绿林组织“马刀队”,又与井冈山绿林领袖王佐同庚而结拜金兰。1926年9月他接受党的领导,担任过宁冈农民自卫军总指挥,同年入了党。真是无巧不成书,接头联系的袁文才身边的“师爷”陈慕平,曾是毛泽东主办的武汉农民运动讲习所的学员。
又一次大浪淘沙,改编中愿走愿留自便,走的还发给了路费,这样留下来的700多人,10月3日,以新的面貌离开三湾向宁冈进军。
60华里路程,部队当天早早宿营在曾是宁冈古老县治所在地——古城,古樟簇拥的文昌宫是该镇唯一一幢像样的屋宇。接下来的两天,前敌委员会的扩大会议在这里唇枪舌剑地进行。参加会议的有起义部队营以上党员干部和宁冈当地党、团组织负责人龙超清等。会议对秋收起义以来政治、军事进行了较为全面的总结,着重解决部队向何处去的重大问题。尽管部队近一个月来一路“败走麦城”,但要接受毛泽东提出的在山沟沟里安营扎寨的主张却又是痛苦而无奈的选择。待起义军内部的认识勉强统一后,又面临何处安家的困惑。宁冈是弹丸之地,稍有点人烟的不过古城、新城、龙市、茅坪等几处。宁冈县委书记龙超清建议到茅坪安家,而茅坪是袁文才苦心经营的大本营。一山能容二虎? | |
